次日,林母走到林琦薇的房間,假裝善意“琦薇啊,如今你也是不小了,不如過幾日安排你選秀可好?”
“可以。”林琦薇款款一笑,雖然她不知林母有什麽陰謀,但入宮何樂而不爲呢?作爲一個看過鈴蘭傳原著打過鈴蘭傳遊戲還參與過改編劇演出的人,這宮中對她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危險。
幾日後,林琦薇如約來到紫禁城。
坐在轎子上,看着真正的紫禁城,林琦薇突然感覺,此生無憾了。
她之前出演玉顔時在橫店看到過,但還是真正的紫禁城震撼人心。一個男子筆下的世界是這麽富含深意,林琦薇也是發自内心地佩服。
她現在,肩負的是整個林府的存亡。而她自然也是知道該怎麽做的,隻是不要節外生枝便好。
林琦薇并沒有刻意做什麽打扮,隻是插着一支粉-嫩的玉钗在頭上,隻是略施粉黛,倒是也顯得溫婉可人。
下了轎,林琦薇緩緩走到一衆秀女中間,忽然見人群中有嚴詩詠的身影。
“詩詠,你也來了?”林琦薇十分驚喜。
嚴詩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
在紫禁城,是需要謹言慎行的,她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了一個家族。
忽聽官吏報道“從一品禮部尚書藍自玚之女藍潇宜,年十六。”
“藍氏!”嚴詩詠身子一抖,林琦薇急忙扶住她“噓,别被人看出破綻。”
一名碧玉之年的少女緩緩走上前去,一言不發,微風吹拂着她的秀發,顯得更加清麗脫俗,眉間又透露出一股異于常人的柔美。
“我總感覺她和其他秀女有些不太一樣,她該不會是從姑蘇藍氏……”林琦薇又開始指指點點妄加猜測了。
“停停停停停!别瞎猜了!”嚴詩詠頭都大了,她煩躁地抱住頭,制止了将要發瘋的林琦薇。
林琦薇聳聳肩,沒有再說話,隻是看着那名女子。
而藍潇宜也是頗有大家風範,皇帝坐在順貞門中央,隻是說了句“你叫藍潇宜,哪個‘潇’,哪個‘宜’?”
“……”藍潇宜愣了愣,随即答道,“潇疏今若此,争不盡餘尊的‘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宜’。”
“你可知‘潇疏’是何意?”一旁的太後忍不住問了。
藍潇宜緩緩開口“是寥落,凄涼之意。”
“你就從來沒抱怨過自己的名字嗎?”皇帝見藍潇宜對答如流,也不禁對眼前這女子産生了興趣。
“名字是父母取的,做子女的,哪有違抗的道理?”藍潇宜則是開口反問道,“何況,紅樓夢中林黛玉潇湘妃子的稱号,也依舊是名垂千古。”
皇帝又繼續發問“那麽,‘争不盡餘尊’中的餘尊,你可以解釋一下在你心目中代表的是何人嗎?”
“民女不才,暫無法回答皇上的問題。”而藍潇宜則是款款一笑,“哪有那麽多争鬥,即使有,身爲閨閣女子,我又如何知曉。民女此行不求入宮,隻求能來紫禁城長長見識,也不虛此行。”
“随我進順貞門。”而皇帝則是命令藍潇宜。
……
檢查完畢,藍潇宜自然是被選中了。
有誰注意到太後嘴角一抽“藍氏麽……”
而林琦薇和嚴詩詠被選中也是在情理之中,因爲她們本就是原著粉,對于原著的劇情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隻是謝舞鈴和陳槿然入宮那段,她們無緣看到。
在鈴蘭傳世界,秀女被選中後還需要複審,所以她們便住在皇帝給安排的别院裏,準備三日後的複審。
“真可惜。”林琦薇歎了口氣。
嚴詩詠不太明白她說的話“可惜什麽呢?”
“錯過了與謝舞鈴和陳槿然交好的機會啊。在這後宮中,我們又沒有經驗,也隻能蹭着主角光環。”林琦薇歎了口氣,突然話鋒一轉,“你就真的不覺得那個叫藍潇宜的秀女怪怪的嗎?”
“不覺得啊。”嚴詩詠聳聳肩,“還有林大小姐我提醒你,一入宮門深似海,你還是謹言慎行吧,小心被人聽了說閑話。”
……
承乾宮内,安素蘭正坐在椅子上。
“秀女初選結束了麽?”安素蘭問自己身邊的貼身侍女秋兒。
秋兒點點頭“回貴妃娘娘,初選被選中的秀女們應該都在皇上安排的别院裏休息。”
“這屆秀女中有沒有什麽秀外慧中的?”安素蘭問道。
“有一個叫藍潇宜的,皇上和太後問了她很多問題,她都對答如流。”秋兒不卑不亢地回答。
安素蘭點點頭“本宮知道了。”
此刻,如果鈴蘭傳原著粉聽到肯定要吐槽這藍潇宜是哪來的私設!我們的謝舞鈴呢?有沒有搞錯啊?
的确,藍潇宜的出現,已經打亂了全部劇情。
所以,縱然林琦薇和嚴詩詠知道所有劇情,但是誰也難保證,她們究竟能不能走完整個劇情。後宮相鬥堪比登天,死在路上也很正常。
此刻的一切,二人自然是不知曉。
正在這時,外面一陣敲門的聲音響起,林琦薇也沒問是誰,隻道“進來吧。”
誰人料到,走進來的人是藍潇宜。
嚴詩詠臉上凝固成一個很古怪的表情,林琦薇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弄得藍潇宜一臉懵逼“你們怎麽了?”
“沒事。”林琦薇勉強坐起身,看向藍潇宜,“潇妹妹今日所來有何事呢?”
“林姐姐這是說的哪裏話,潇宜哪有什麽事,隻是和姐姐們分配到了一個别院罷了。”藍潇宜簡直把這别院當自己家了。
盛情難卻,林琦薇隻好爲藍潇宜斟上一杯茶。
林琦薇苦笑一聲,想着日後宮中的生活,不知不覺就哼唱起來了“溫守歲歲年年,曆遍冷冷暖暖,我一人殘酒自,醉敬浮生有緣……”
“你在唱什麽?”藍潇宜眨眨眼睛,看向林琦薇,“好凄美。”
林琦薇答道“溫守之年。作曲人……呃……”
“誰呀?”偏偏藍潇宜想要刨根到底。
“不該問的就别多問行嗎?”林琦薇尚還支支吾吾着,嚴詩詠就率先不幹了,“這是你不應該知道的事。”
藍潇宜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她一愣,随即便笑了“好吧,不問便不問。既然姐姐不願意說,那妹妹就當這作曲人是姐姐吧。”
“如此也好。”而林琦薇也是厚顔無恥地“承認”了,“這宮中生活,日後也隻剩下了溫守之年,心中再多牽挂,也無緣了。”
這可是熹妃傳兩周年紀念曲啊!就生生被藍潇宜認成是她的歌。
既然藍潇宜認爲是她寫的,那就讓她這麽認爲吧。
林琦薇品了一口茶,問藍潇宜“潇妹妹會作曲嗎?”
“妹妹不才,不敢說吟盡天下詩,也不敢說自己才學過人,隻略微會作得幾首詩罷了。”藍潇宜低下頭,“妹妹作首詩助興?”
林琦薇點點頭“準。”
“滿情相思空負誰,疏影淡香月下吟。”藍潇宜走了幾步,随口吟了句,看向林琦薇和嚴詩詠,“你們誰接下?”
“曾斷相思歸雁遠,何處歸來非故人。”嚴詩詠嫣然一笑,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這句詩,“不算押韻,臨時編我也隻能這樣了,千萬别細究哦。”
藍潇宜噗嗤一聲笑了“你這是啥。我前面的話已經有一個‘相思’了,你再接一個‘相思’是什麽意思?”
“這不重要。”林琦薇起身走近藍潇宜,一雙眼睛散發出溫和的目光,“潇妹妹告訴姐姐,你所思之人是誰?”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藍潇宜信口道。
林琦薇抖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嚴詩詠,聲音有些微弱“是我想多了嗎?”
“大概……不是吧。”嚴詩詠不确定地回答道,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媽呀,這世道變了……”
藍潇宜眨眨眼睛“你們說什麽閑話,給我聽聽?小心被宮女們聽見了,出去語人是非。”
“語人是非?!”林琦薇又是吓得一彈,她想起了“雲深不知處内不可語人是非”。嚴詩詠的目光也是徒然一變。
“二位姐姐在幹什麽呀,還能不能好好接詩了。”藍潇宜被她們弄暈了。
林琦薇笑道“沒事。隻是潇妹妹我告訴你,身爲天子的嫔妃,是不能心系他人的,否則,就是誅連九族的死罪。”
藍潇宜點點頭“妹妹知道。”
“這樣吧,我說句詞,你對。”林琦薇看向藍潇宜,輕輕撫上她的手背,“寒木生春華,绮霞初綻的下一句。”
藍潇宜搖搖頭“哎呀,姐姐這說的是啥,妹妹聽不懂。”
“聽不懂就……”然而林琦薇還沒說完,藍潇宜便看向她“把你說的那句話反彈給你。身爲天子的嫔妃,是不能心系他人的!”
林琦薇哼了一聲“淨知道胡謅!我何時心系他人?”
她随即緩緩一笑“潇妹妹亂說,罰你接‘隻羨忘羨不羨仙’的後面一句。”
“這是啥?”藍潇宜懵了,“唔……林姐姐太坑了,不行,不行……”
思考了近一炷香的時間,藍潇宜仍未給出答案。
突然,她走到二人身邊“姐姐們先解釋一下這句子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一個很……咳咳咳的東西。”嚴詩詠含糊其辭地笑了笑,粗淺地應付了過去。
藍潇宜皺着眉頭“呃……聽不懂呀聽不懂!”
“……”嚴詩詠此刻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時,來送膳的太監在外面通報,林琦薇便開了門。
藍潇宜把托盤裏的東西端到了桌子上,從腰間掏出一包銀子賞給太監們,那些太監們便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藍潇宜把托盤端到桌上。
“天哪,這是什麽?!”嚴詩詠捂着鼻子,“這是一堆排骨和啥黏糊糊的東西啊,确定沒有毒?”
林琦薇一把捂住她的嘴“噓。這宮中可不比現代,不能亂說話。”
她轉而望向碗裏“這哪裏是排骨,分明就是棒子骨和蘿蔔。沒事啦,就湊合着吃上幾天。畢竟我們又不是嫔妃,待遇差一些,難免的。”
藍潇宜也點點頭“對,就湊合着吃上幾天。”
她拿起碗裏的勺子,舀起了一勺湯,緩緩喝着。
而嚴詩詠,自然也是沒再多言。
……
養心殿内。
剛才那個領頭的公公蘇忠全來到皇帝慕辰歡面前“奴才參見皇上。”
“讓你給秀女們送的棒子骨炖蘿蔔湯送了嗎?”慕辰歡坐在龍椅上,一雙眼睛不怒而威。而身邊,幾個侍女正給他輕輕扇着扇子。
蘇忠全點點頭“回皇上,都送到了。”
“她們可表示了什麽?”慕辰歡道。
“那些秀女們,一個個都對奴才們大加訓斥,唯有……”蘇忠全頓了頓,果然激起了皇帝的興趣“唯有什麽?”
“唯有夏晴小主那個院子裏的秀女們沒有抱怨,藍潇宜小主還贈予了奴才們銀子,另外兩名秀女也沒有說什麽。”蘇忠全笑道。
慕辰歡一揮手“把這兩個院子裏的秀女們留下,其他的秀女,返回各家。”
“啊?”蘇忠全傻眼了,“皇上,就憑這黑暗料理……”
慕辰歡老眼一瞪“蘇忠全,你這差事真是當得好,朕的旨意你都要過問?什麽黑暗料理,還不去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