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叔把商務保姆車停在夜色之後熄了火。
“夜色怎麽停在這?”
吳糖下車後也很詫異:
“院子裏有車庫啊,是不是正好開到這兒就沒油了?”
忽然看到夜色的駕駛位車門一開,一雙大長腿伸了出來,吳糖和銀叔都從牛仔褲膝蓋破洞位置上鑲嵌的S形水鑽認出了時欽。時欽器宇軒昂地下了車,輕巧地躲開了地上潮濕的位置,站在了一塊幹燥的水泥磚上。
他整理T恤上皺褶時清了清嗓子,聲音裏滿是郁悶和不滿。
“宋星啊,夜色得這麽停,以後有時間我再教你怎麽漂移,今兒就到這了,我要回酒店準備明天的演出。”
吳糖很有些納悶,夜色不是剛停下來吧,保姆車開過來時車就一直停在别墅門口啊。再看銀叔,隻見銀叔臉上是莫測的笑,并不去看從副駕駛座位下來的宋星。
此刻宋星用披肩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帆布鞋剛踩在地上,就拉着吳糖快步就往别墅裏走,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同大灰狼道别。
“銀叔你們趕緊回去吧……”
吳糖可不想讓宋星
回看時欽,像小貓一樣圓圓的眼睛都快瞪成了燈泡——您真讓星老闆一個人回别墅啊,這不是你們時家的産業麽,這麽好的獨處機會你要回酒店?
她故意拔高了聲音道。
“時先生,鏡湖晚上經常會下霧的,路上開車很危險,要不就……哎呦。”
宋星的披風掀起一角,粽子皮裏露出滿眼星光:
“話再多一點,我就告訴你外婆。”
吳糖立馬閉嘴,時欽長籲短歎地嘿呦了兩聲,望着宋星的身影痛下決心。
“杜老鬼說的對,鏡湖是是非之地,風口浪尖還是别太張揚了。”
他走到吳糖身邊,低聲吩咐:
“銀叔帶你去買銀耳了吧,你熬了給她補補,還有熬夜茶也别忘了給她喝。”
吳糖低聲道:
“您直接勸她别寫論文了不就得了,寫完一篇又一篇……讀博也不用這麽多論文啊。”
時欽笑笑:
“她是個勸了就會聽的人麽?”
時欽走過去,将宋星身上的披肩裹緊了些,望着宋星側頸上一片粉紅,得意洋洋:
“本來,還想在開機典禮和你一起準備個節目,既然你不想上台,我就不勉強了.”
說着貼近宋星的耳畔,宋星剛要躲,肩膀卻被時欽扳住:
“你已經是負載着國台大戲的女演員了,金英姬的合同到手之前,我就不再插手你的事業,也不摻和你的工作,讓你靠自己的方式成長起來,等得到了即便失去也能站起來的能力和名氣,我希望你會信任我,不再僞裝堅強,不再患得患失。好不好?“
宋星又把自己裹進披肩裏,悶悶地留下一句話:
“知道了……”
說着又想拉着吳糖逃似地離開,顯然是吓得不輕。
時欽回頭,看見銀叔一臉了然的表情,故作鎮定道:
“這女人,好像從來沒開過跑車,就帶她飙車麽,看把她吓得……”
銀叔滿眼通透,點點頭:
“時先生車技這麽棒,要是真飙起來,鏡湖山就得變成秋名山,所以時拓海先生……”
時欽“嗯”了一聲,就見銀叔指了指他的脖子。
“能先把臉上蹭的口紅印子擦了麽?”
時欽滿臉尴尬,坐上副駕駛對着鏡子甜絲絲笑:
“不擦。”
因爲劇組停工,整組演員都賦閑在酒店裏,用心準備第二天的開機典禮。
因爲是國台直播,再加上《大清皇後》是《大清皇權》的姊妹篇,所以開機典禮的媒體關注度很高,兩天前就有媒體進駐準備拍攝,再加上昨天宋星請全組人吃飯的熱度,開機典禮的舉辦地——鏡湖演藝中心俨然成了鏡湖明星的必争之地。
同時在鏡湖拍戲的幾個劇組也很關注這次活動,演員們紛紛和劇組打招呼,戲不拍也要去走紅毯。随着典禮的臨近,許多關于典禮的八卦消息不胫而走,
時欽已經得到了消息,典禮當晚,不光《大清皇後》的制片方和出品方全數到位,更有全國各路投資大佬、傳媒大亨和品牌高管站台。
時欽才一上車,聶茴就又發來了最新咨詢。
“明天,國台的部分領導、大通影視、春天影視等許多影視圈大佬都已經定了要出席,葉玖、成晝、宋星自然不用說,隋黎斯和她那個表姐隋吻也會到場,現在,内場票已經被黃牛炒到了最低五千一張,鏡湖很多土大款都花了大價錢買前排票,隻爲一睹葉玖和宋小姐的風采。“
時欽嗤之以鼻:
“這些土大款們,就喜歡和女明星勾勾搭搭,都怪有些小演員們不琢磨作品業務,把自己搞得那麽下作,不過,宋星和葉玖……可不是他們想接近就能接近的。”
銀叔笑笑:
“像宋小姐這樣不嫁豪門,自己就是豪門的女明星還是太少了,其他人,都是又當又立罷了。”
時欽冷哼一聲,眉梢眼角卻是擋不住的笑意:
“她是不是豪門無所謂,反正我是。等我搞定了合同,不愁她沒有豪門可嫁。”
電話裏,聶茴繼續道:
“聽說,大通影視的投資人也會到場……這麽看來的話,明天的典禮現場肯定是個修羅場。整個鏡湖的女明星現在都在聯系品牌借衣服。畢竟,能夠在今夜得這些大佬的青眼,未來的演藝道路也好走一些。”
“大通影視的投資人?不就是金英姬的女婿,隋黎斯的父親隋眠……”
銀叔臉上有一抹鄙夷一閃而過。
“怪不得女明星們這樣積極了。”
時欽的目光投向窗外淡如煙的薄霧湖景。
“老色狼一個……”
聶茴有些擔心:
“要不要提醒宋小姐,明天的着裝……”
“不用了,她日漸走紅,我也不想常常插手她的事業,再說宋星自己就是設計師,有一定之規。況且就算穿得好看也不怕,一來我在現場,二來隋眠現在的全副心思,都在别人身上。”
聶茴回了一句“懂了”挂了電話,銀叔問時欽。
“隋眠是和四大花裏的那個……”
“那個現在金屋藏嬌了,現在一心在追一個小花,那姑娘還挺有骨氣,不怎麽搭理這個老色狼,誰知道姑娘的媽是個沒腦子的,隋眠送了一輛過百萬的保姆車示好,這個媽竟然收了,車比宋星現在用的七座商務車還好,當媽的也不想想,是不是收人家手短。不行哪天我得給宋星再換個房車。”
銀叔眼神裏滿是同情。
“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裏推……”
時欽冷冷笑笑:
“天底下把孩子往火坑推的人,你認識的也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