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順着那根細瘦白皙,卻堅實有力的胳膊望過去,果然撞上時欽灰藍色的瞳孔。
他盯着宋星,眼裏火星比頭頂日光還要猛烈。
“小鳳仙可是是清朝花魁!”
“民國,小鳳仙的故事發生在民國。”他身後,拎着菜籃子的沈緻甯剛進二門。聽到這話,忍不住糾正。
宋星噗呲笑出聲來。
一笑時欽已經不學無術到一定程度,張嘴就露怯。
二笑他不愧是頂級流量,即便跑得滿頭汗,擺譜的時候仍舊氣不喘臉不紅。
杜筝看着眼前俊朗少年:
“你是演陸逍遙的,時欽?”
雖然兒子是當紅小生,但沈堯和時欽沒什麽來往,丈夫怎麽會把時欽帶回家?
沈緻甯身後還跟着拎着菜籃子的銀叔,銀叔看到宋星時,一臉心虛。
沈緻甯接過銀叔手裏的菜籃子,向杜筝解釋:
“你說巧不巧,在菜市場遇到正在錄節目的時欽。就買個菜,那些小姑娘也不知道哪得來的消息,學都不上了,把菜市場圍了個水洩不通。“
杜筝表示理解,沈堯一出門也差不多是這樣。
沈緻甯看到妻子感同身受,低聲對杜筝說:
“看見我過去,節目總導演左願拜托我先把時欽帶走,他們清一下現場再讓時欽回來。時欽這小孩兒挺可憐,連賣菜的大姐都潮水一樣往他身上撲。把小孩兒吓得,眼淚都快吓出來了。”
夫婦倆一臉唏噓,感覺時欽和沈堯真是同命相連。
唯有宋星捏了捏山根處。
時欽太愛演了!
賣菜大姐還能吓着時欽?亞洲頂級流量什麽場面沒見過,老爺子明顯讓時欽騙了。
“挺會算計啊?”宋星擡起腳,輕輕踢了時欽一下。
時欽連連尖叫:“放開我的脖子!”
宋星一臉嫌棄地擡起腳。
“喊全了,我隻是踩你腳脖子而已!”
時欽也不顧最新發售的滑闆鞋被踩髒,冷冷道:
“跟你說錄節目,沒說我不在帝都。早說了你的劇本我負責,你急什麽?一大早跑人家來,不端莊!”
邊說話,眼神還一直飄來蕩去。
宋星更加嫌棄:“沈堯不在。”
時欽收回目光,冷哼一聲:“我才不在乎他在不在。”
表情卻是大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心裏想的是:
“你是他爹關門弟子,師兄小師妹的關系,最容易搞暧昧。我可不能隻防着成晝忽略了沈堯。”
宋星懶得理他,隻瞪銀叔:
“怪不得您會提醒時欽說今兒熱了,感情你們就在帝都。”
銀叔一臉慈祥的笑容:
“拿人錢财,替人辦事。請宋小姐體諒。”
銀叔這一臉喜羊羊般的笑,的确讓人恨不起來。宋星隻能在心裏暗罵時欽,算計人都要算計得滴水不漏——左願在藝大很有地位,不然也不會被請來做藝考考官,左願說句話,沈緻甯怎能不幫忙?再加上時欽手上捏着葉玖在海外的合同,也算是父親幹女兒的半個老闆,有求于他,肯定會答應。
以他的影響力,勾勾手就能改變綜藝節目的錄制現場。
他徘徊在沈家附近的市場,故意放出風來讓自己的粉絲來圍堵,就不用跟錄節目的劇組請假,也能順理成章地被帶進沈家。怪隻怪自己一舉一動,都被時欽這家夥算準了。
宋星正在郁悶,沈緻甯走到石桌邊,望着《北地胭脂成一夢》的打印件,以爲宋星在和杜筝讨論小說。
他對宋星笑笑:
“這麽老的書都翻出來了。”
杜筝端來兩碗酸梅湯,一碗給自己的先生,另一碗給了時欽。
都是在娛樂圈打拼的孩子,雖然有競争,但杜筝對時欽全無偏見。
她像欣賞一尊藝術品一樣望着時欽。
“不怪菜市場的人圍着你,長得的确是好,我們家沈堯都被比下去了。”
宋星扶額——時欽這張臉,果然是女性社會萬能通行證。
時欽想在宋星面前打壓沈堯,故意撲閃着自己黑羽一樣的睫毛,接過杜筝手中的酸梅湯。
一臉乖巧。
“謝謝,這酸梅湯比外面的好喝多了。”
萬年冰山開始賣萌,令杜筝心情大好。
這孩子真乖。
長得真好看。
隻可惜,喜歡的是成晝。
因爲沈堯的關系,杜筝也關注八卦新聞。
十天的新聞裏,總有七八天是報道時欽和成晝之間的點點滴滴。
成晝演國台電視劇,時欽就唱主題曲。
爲避嫌,還把歌名起成女二号東珠的滿文名字避嫌。
時欽在鏡湖和陳永浩吃飯,成晝後來也趕來了,正好被記者拍到。
……
杜筝雖是知識分子,到底是女人,女人沒有不愛八卦的。
“時欽這麽好看的一張臉,要是喜歡女孩兒多好。他有錢人又帥,不管當誰家女婿,丈母娘一定會當是兒子那麽疼愛的。”
想着想着又心酸。
自己又沒有女兒,純屬亂操心。
宋星并不知杜筝在腦補什麽,看着時欽一臉得意,她一肚子氣。
搶過時欽沒喝完的半碗酸梅湯。
“說說吧,我怎麽不能演小鳳仙了?”
沒等時欽開口,沈緻甯一臉激動:
“啥,你要演小鳳仙?”
宋星認真回答:“沈教授,我很喜歡這部《北地胭脂成一夢》。我想籌拍這部戲。”
“不行!”沈緻甯斬釘截鐵。
“你是藝大的學生,剛剛演完國台的劇,有的是大好劇本等你去挑。“
時欽附和:“可不是,有的是劇本。”
“你應該去演科學家,藝術家,革命烈士,甚至可以演一個普通的帝都白領。”沈緻甯下了結論:“都比演這部戲要強!”
時欽又附和:“演普通白領都比青樓女子強。”
“演員要展示時代風貌,反映社會生活。“沈緻甯繼續道:”小鳳仙是個煙花女子,現在的媒體太愛亂寫,你還沒談戀愛就演一個這樣的女子,你還想不想當個藝術家了。“
時欽再附和:“還想不想當藝術家了!”
沈緻甯最後強調:
“女演員,女演員,你首先是一個女人,其次才是一個演員。還沒什麽群衆基礎就演青樓女子,難道不想嫁人了?”
時欽脫口而出:“就是就是,以後還想不想嫁我了?”
院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