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七:應付詞和有急事
“我的意思……”時欽絞盡腦汁憋出了應付的詞兒:“演完小鳳仙,還想不想嫁給像我這麽優秀的人了?”
他一邊解釋,一邊往後退。
伸出手,擺出一副“你們繼續,我不聊了“的姿勢。
院内的知情人,張宇宙、吳糖和銀叔都長出了一口氣。
好在沈家老兩口沒有在意。
杜筝扶着沈緻甯坐下:
“當着客人的面,你這是幹嘛,心髒本來就不好。”
安撫了沈緻甯,杜筝對宋星解釋:
“小鳳仙和蔡锷将軍的感情是很值得歌頌,但你已經接觸到了國台,就找一個經紀公司簽約,像你沈堯哥哥一樣,拍國台的電視劇不好麽?“
宋星長歎一聲。
要她和沈堯一樣,走偉光正路線?
她這張臉不允許吧。
沈堯走的還是帝都文藝圈标準的演員路線。藝大畢業,加盟公司或者簽約話劇院,等待幾大電視台的劇集合同。
一邊拿着固定工資,一邊賺一些片酬。
這在2010年前的娛樂圈或許還行得通,但在時欽、成晝等一批流量演員崛起的今天,再不改變,無異于混日子。
經濟越發展,亞洲娛樂圈聯系越緊密。
辰國練習生宛如韭菜般一茬一茬地崛起,HK娛樂圈漸漸式微,亞洲其他各國經紀公司虎視眈眈,内地娛樂圈備受沖擊。
就更不要提春影、王府集團等幾大資本輪番下場,開始投拍影視劇,最後形成的群雄割據的局面。
在這樣的背景下,前世沈堯仍舊走着老路線,一直接拍傳統電視台的影視劇,人脈和戲路都有限。因爲隋楚楚的打擊一蹶不振後,國台并沒有幾個人站出來維護哥哥的資源。後期就算沈堯有心複出,可時欽已經封神,成晝獨當一面,然後成嶼歸國……
再沒有人給過沈堯機會。
宋星倒是願意躺在國台大門口等活兒。
可外面牛鬼蛇神早已經磨刀霍霍,等着宰她呢。
“以你現在的外貌,的确适合走蛇蠍美人、花魁妖妃的路線。“沈緻甯已經略微消氣,再度苦口婆心道:“小鳳仙是八大胡同的傳奇人物,這部劇也算是主旋律。如果投拍,噱頭好,影響力大,你很快就會大紅大紫。但是……“
他定定地盯着宋星,目光裏滿是疼愛。
“你是我老同學的女兒,更是我的學生,我不能眼看你陷入輿論漩渦而不自知。“
宋星心中感動。
父母家已經這樣清貧,賣了一本書的電視版權,對他們無疑是大好事。可他們卻這樣設身處地,爲一個朋友的孩子着想。
“我知道你想在寒假再拍一部戲。正好,王府集團互動娛樂部最近往咱們系跑得很勤,他們今年要開好幾部戲,在咱們藝大選角呢,你如果想參加試戲,我給你安排時間。“
提到了王府集團,宋星心中一冷。
給聞白羽打工?
不打他就不錯了!
如果是别的女孩兒得到試戲的機會,會開心地蹦起來,宋星卻隻會想要去王府集團殺人放火。
“得了得了,别老說戲了。“杜筝收起桌上蔬菜,拉着宋星和時欽進屋:
“今天人齊,你們都在客廳等我,誰都别動。今天我娘家有個親戚的孩子要來吃飯。都是年輕人,你們一定有話聊。”
“娘家的親戚?”宋星冥思苦想。
杜筝的娘家親戚在帝都的不多,都知道她寫書喜歡靜,所以并不敢經常上門打擾。老兩口也不是愛交際的人,不年不節的,誰家的孩子上門吃飯呢?
她和時欽在正廳裏坐着,張宇宙、吳糖和銀叔在院子裏。
院裏三人都有不當電燈泡的自覺,吳糖去逗貓,張宇宙擦車,銀叔悠然自得地去水池邊看魚,
廚房裏,隐隐約約傳來沈教授老兩口的對話。
“你别太固執,就算角色不适合,就不能好好說話?别吓着宋星。”
“她是棵好苗子,不能走歪路。”
“人家拍戲賺錢,怎麽叫走歪路?都像你一樣,讓兒子隻等國台的戲,一等就是半年,一多半片酬要交給經紀公司。去了服裝費化妝費和應酬的,片酬連買房都不夠。你看看時欽,比咱兒子年紀小,人家穿的是什麽,咱們沈堯穿的是什麽!要不是宋星讓沈堯當代言人,你兒子還在萬隆廣場的減價區挑衣服。都說窮養兒富養女,宋星既然叫我杜媽媽,就不能像對沈堯那樣對女兒。我和你說,就算小鳳仙演不成,你得給找個好劇本……“
老兩口自顧自聊着,宋星心如刀絞。
哥哥的經紀約是一畢業就簽的,分六成給公司的确有失公平。
父親不許哥哥拍亂八七糟的廣告,也不準他四處走穴。他老實納稅,人情應酬的數目卻跟其他一線明星看齊,剩下的錢别說和時欽比,就算是同成晝相比,也是雲泥之别。
這邊時欽心裏還很美。
怎麽樣?還是我财雄勢大吧。
卻見宋星滿臉哀傷,眼中似有淚光。
時欽心中一疼,這麽在乎小鳳仙這部劇麽?
時欽心裏有些懊悔。
自己不該這樣不專業的。
既然喜歡她,就該一切以她爲主。如果将來宋星遇到李安那樣的大導演,難道不讓她演《色戒》?她推了《倚天屠龍記》不就是爲了能闖出一條屬于自己的戲路麽?
小鳳仙風華絕代,又具話題性,實爲明智之選。
愛一個人,不能讓她随心所願,那算愛麽?
時欽歎了一口氣,十分自責。
宋星的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她平複下心情,接了電話。
“小白,你找我?”
經過《清後》凝膠下毒一戰,白斯語和宋星俨然結成同盟,親密了許多。
白斯語:“請你吃飯,有急事說。”
宋星看了時欽一眼,隻聽他說:
“沒事,你走你的,我陪你幹爸幹媽一樣的。”
幹爸媽也是爸媽啊,将來在婚事上有發言權的。時欽打定了決心要走丈母娘路線。
宋星也覺得今兒氣氛不好,不想惹爹媽生氣,進廚房好一頓解釋,杜筝才肯放她去見白斯語。
張宇宙開出了三環再往東,這地方宋星來過,是吃淮揚菜的海苑。
草爲屋頂,捆竹爲梁柱的房間,屋外水流貫穿而過,窗前竹影搖曳。屋内開了模拟海島風的冷氣,透着一股并不襲人的幽涼。
白斯語今日穿着玉蘭色文藝風長裙,長發挽起,頸子上挂一塊水滴狀藍發晶,周身是女神氣質。
“怎麽想起請你金主爸爸我吃飯了?“因爲熟,宋星一進屋就開起白斯語的玩笑。
白斯語也不再端着,倒了一杯鮮榨苦瓜檸檬蜂蜜水給宋星,笑道:
“有人送《倚天屠龍記》這麽大一塊餅給我,我才請一頓,不虧。“
宋星笑笑:“餅是大,很可能有毒。”
白斯語心知宋星指的是隋黎斯和隋楚楚,以及二人背後的投資人金英姬,眼眸裏閃了一抹恨意:
“合起夥了算計我媽的仇,正好一塊報了。”
宋星自己都心生寒意。
白斯語當年能以新人之姿拿到白鹭獎,手段不在自己之下。如果不是占了這一世知道事态走向的便宜,又有雲盤在手,恐怕赢不了她。
将白斯語這步棋安排在隋楚楚身邊,是走對了。
宋星認真看向白斯語:“什麽事兒,這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