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朝自己不斷逼近的影子,手心裏開始冒汗,急忙把高跟鞋放到地上,吼了起來:“不聽勸是吧!那可别怪我動手啊!”
說着,高跟鞋已經落在地上,緊跟着一團黑煙湧出,且越積越多,仿佛潮水一般。
我看着對面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内心極爲自信,嘴角忍不住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是你自找的,陳卿!動手!”
可嘴裏的話剛說出去,還沒等音落呢,藏在黑暗中的那家夥忽扔過來一個什麽東西砸在了我的腳邊。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兩步低頭去看,可等看清是什麽後心頭陡然一顫,更是疑惑無比:“畫卷?!”
一副嶄新完整的畫卷落在我腳邊鋪開而來,可奇怪的是,畫卷上幹幹淨淨的什麽也沒有,純碎就是一張白紙。
我還沒搞明白究竟怎麽回事,它忽然朝我伸了一下手,緊跟着地上的畫卷就像是觸碰到什麽開關似的,“忽”的一下自己卷了起來。
我臉色大變,急忙往後跳開,這畫卷像蛇一樣扭曲着,速度極快,見我躲開,轉而一把将地上的高跟鞋給卷了進去,那剛冒出的黑煙瞬間也跟着消散的無影無蹤。
“陳卿!”我見狀心頭發急,忙拎着斧頭上去砍,可剛過去,還沒來得及動手,它懷裏的吉他聲就嗡嗡響了起來,聲音詭異且低沉,像是魔咒一樣鑽進我腦子裏。
“弟弟丢了心愛的東西生氣之下砍死了自己.”它唱着恐怖的歌聲,聽的人大腦生疼,像是爬進了無數隻螞蟻一樣,我捂着頭,開始感到渾身冒冷汗,一點力氣也使不上,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地上的畫卷這會徹底收縮成了一副畫,展開在面前,上面印着一雙血紅的高跟鞋。
“混蛋.”我捂着腦袋往後退,痛苦的掙紮着,怎麽也沒想到,它的畫卷竟然能将陳卿都給吸進去。
“爲什麽要阻礙我.爲什麽都這樣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它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彈着吉他,一遍又一遍,聲音哀傷。
我手裏的斧頭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千斤重的石頭壓着一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拼命咬着牙去碰戒指。
“老易快救救我!”
我哥和陳卿都被收進了畫卷裏,眼下這會能救我的,隻有煙鬼幫了。
手指碰到戒指的瞬間,大量黑煙竄出,幾乎在一秒之間就鋪滿了整個天花闆,很快屋子裏塞滿了“人”。
老易可以說是身經百戰的老将了,一出來看到這情況,連問也不問,對着那彈吉他的人拎着自己的頭直接就砸了過去。
“砰”一聲響,囫囵個的腦袋砸在吉他上,震的琴弦嗡嗡作響。
這小子看着忽然冒出一屋子的人,顯然也愣住了,手裏的吉他“啪”一聲掉在地上,空氣靜止了一秒,它轉身就跑。
“還敢跑?!給我追!”老易見狀一揮手,身後成群的兄弟追了上去,這些家夥都是靈體,能直接穿過房間的門和牆,那家夥就是再厲害,但這麽多人,就跟街頭鬥毆似的,它也打不過。
它琴聲一停之際,我整個人瞬間是如負釋重恢複了過來,急忙撿起地上的畫和斧頭沖出門外,并在第一時間先給唐小姐打了個電話,告訴她這幾天都不要回家了,在朋友家待着就行。
她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但聽我的語氣如此緊張,也不敢多問,隻能“好好”的答應了下來。
我抱着兩幅畫卷先離開小區,一路跑回到房車,整個人是憤然不已。
“媽的,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有這麽一手,能将人和物都給吸進畫裏!”看着桌子上的兩幅畫卷,我即郁悶又生氣,郁悶是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生氣是自己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都走過來了,怎麽今天還在陰溝裏翻船了?
左邊是我哥的畫像,右邊是陳卿,我現在該怎麽辦呢?
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兩個能指望的人,都被吸進畫裏了,這吸進畫裏不要緊,原本塞在我哥口袋裏的鋼筆謝雪,也在畫裏,這就等于一下子封印了兩個人,少了我哥先不說,陳卿和謝雪都沒了,這可怎麽辦?
萬一現在有個什麽突然情況,我根本對付不過來!
無臉男在車裏看到這一幕,也愣了一下,随後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似的,過來半天突然道:“這段故事寫出來,肯定有意思。”
“.你能不能想點辦法,怎麽才能把人弄出來?”
“這我怎麽知道!”它連想都沒想,直接道:“我又沒遇到過這種事,不過說來也怪啊,它手裏的畫竟然這麽厲害!你也知道,我們這些靈體,實力是有劃分的,陳卿不弱吧?實力沒得說,可問題是,它的畫怎麽能直接就把她給封進去了呢?難倒這個彈吉他的小夥子,比陳卿都厲害?”
我聽他這麽一說,腦海裏浮現出剛才畫面,忙連連搖頭否認:“不對,它要是真比陳卿還厲害,就不可能面對煙鬼幫時選擇逃跑,要知道,陳卿的實力,憑自己一個人滅掉煙鬼幫還是有可能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它搖了搖頭,又坐回去接着寫小說去了。
我站在原地是心急如焚,不知道該怎麽辦,眼下的特殊情況又不敢跟劉快口聯系,要是往常還能找他幫忙,可現在根本不可能。
這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能找的人一個也沒有。
“看來隻能從那小子身上下手了,希望老易能把它抓回來。”我心裏擔憂無比,也不知道它們都去了哪裏,自己坐在車裏,一陣惆怅和失落。
很快,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眼下是春天要來了。
我坐在車裏看着窗外,人們在雨中奔走着,沒有聲音,像是一場默劇。
忽然,“叮鈴叮鈴”,有手機響了。
我愣了一下,摸出手機去看,發現不是自己的。
正感到奇怪呢,順着聲音去找,一拉開車兜,就見在裏面放着一部手機,心頭頓時一咯噔。
這是思苦的手機,上次用完就一直放在這了,差點給忘了,這打來的電話的人,是那個D。
我猶豫着,接通了。
電話裏傳來沉重而沙啞的聲音:“喂?地點我找好了,什麽時候能見?”
我沒有急着說話,腦海裏飛快轉動着思考,上次和這個D通話後,我們說好我定時間,他定地點,找一個地方相見。
現在突然打來電話,該怎麽說?
我故意打開車窗,盡量讓瓢潑的大雨錄進電話裏,顯得嘈雜,然後壓低聲音,學着思考的樣子,先讀了一句詩:“你聽這雨,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
“能不能别念你那些酸詩了!到底什麽時候能見?我可沒時間陪你浪費。”
“别急,時候到了,自然就見了。”我把手機貼緊窗邊的大雨旁,嘩啦啦的雨聲,我自己都聽不見說的什麽。
“你那邊怎麽這麽吵?把話說清楚。”電話裏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我正要回複他,忽然目光擡眼之際,看見從對面街上走過來兩個穿黑衣服的人。
這兩個人都戴着兜帽,目标很明确,筆直朝我這邊的房車走了過來,由于雨下的太大,起了層雨霧,也看不見這兩人長什麽樣子。
但直覺告訴我,有些不對勁。
大街上已經沒了人,隻剩下這兩人,傘都不打,迎着大雨,步伐不緊不慢朝這邊走了過來。
“說話啊!”另一邊電話裏的D徹底不耐煩了。
“你先别急,我剛才已經說了。”我看着那兩個可疑的人,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你剛才說什麽了?”他被我搞懵了:“你到底幾個意思?!”
很快,那兩個穿着黑衣服戴着兜帽的人走到了我的車旁,其中一人擡頭看見我,笑了一下,道:“兄弟,雨太大了,沒帶傘,能進去躲會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撇了一下他的腰間,發現那裏鼓囊囊的,按照以往的經驗推測,腰裏裝的不是刀,就是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