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叫喚的是誰啊？”
“報告，是張浩。”
小馬哥立刻跑到了連長面前，臉上一副十分緊張的模樣，兩個攥緊的拳頭更是青筋直冒。
“聽着有點耳熟啊，”連長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想着什麽。
很快，他就把目光落在了小馬哥的身上。
“你的兵？”
“是！”
“跟個娘們兒似的，我看還不如那些女兵呢！”
連長指了指不遠處的女兵，她們正在做仰卧起坐的訓練，不時還能夠聽到“嘿嘿哈哈”的呼喊聲，倒是也有幾分精氣神。
“他可能腳上的傷還沒好、”
“砰！”
還不等小馬哥解釋完，胸口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知道爲什麽打你嗎？”
“知道！”
身體的疼痛讓小馬哥一下子就變的精神起來，兩眼直勾勾的瞪着連長，沒有了一點害怕的樣子。
連長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就朝連隊的方向走去。
“你跟我來，”這時候，他已經想起張浩是誰了。
“是！”
小馬哥很是擔憂的看了一眼遠處的跑道，去放松身體的隊伍還沒有回來，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迅速跑到了連長的身後。
“新兵，那就是一塊白紙，知道嗎？”
“知道。”
“你作爲老兵，作爲班長，知道該怎麽帶新兵嗎？”
“知道。”
“你他麽知道個屁！”
連長一邊走着，一邊說着，說的急了，就開始罵人。
小馬哥跟在他屁股後面，倒也沒有了之前害怕的樣子，有的就是忐忑和後悔。
“張浩的體能到底怎麽樣？那需要你做班長的去了解。
現在帶新兵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說打上兩頓，他就能成好兵了。”
打上幾下，就能成績進步的兵，那在老兵和連長的眼裏，就算是還有救的兵了。
要是打過了，還沒有任何變化，那就真的沒救了。
這種帶兵的方法和思路，就是連長他們那個時代帶兵的特征。
不過，随着新的條令條例的頒布，老規矩也開始有了改變。
文明帶兵，成了上級會議時說的最多的話。
“你是上過學的人，能不能做好新兵的工作，你給我一個準确的答複。
要是做不好，連隊立刻換人！”
“我能，”小馬哥神色堅定的說道，“堅決完成任務！”
兩個人說着，走着，不一會兒就回到了連隊。
這邊小馬哥剛剛立下軍令狀，那邊張松就拿着兩張a4紙找到了連長。
“團裏的通知，下個月開始夏季輪訓。”
連長接過兩張通知單，快速的掃了一眼，就還給了張松。
“輪訓！”
小馬哥和張松兩個人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就怕打擾到了連長的思緒。
“指導員知道了嗎？”
“知道，他回來的比較早。”
指導員跑完第三圈就離開了隊伍，早早的就返回了連隊。
“通知各班排長，吃過早飯以後，連隊會議室集合。”
“是！”
張松轉身離去，這時候連長才發現小馬哥還在身邊。
“你怎麽還沒走啊？”
“啊？啊！我這就走！”
小馬哥轉身就要離開，又被連長給攔了下來。
“剛才正好說到團部集訓，你好好想想你們班的名額，争取讓新兵多參加集體活動，那些老兵就算了。”
“明白！”
話都說的這麽明顯了，小馬哥要是再不明白，就不用當班長了！
——
張浩有氣無力的走進了小院裏，還不等站穩，身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
他的身體猛地前撲，踉跄了幾下，差點摔倒在地上。
“叫喚啊！
你不是能叫喚嗎！
現在給我叫喚啊！”
大飛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旁邊也沒有人拉着，他也不敢還手，不一會兒就蜷縮着身體倒在了地上。
“操！
一班就沒有像今天這麽丢過人！
你他麽真有出息，一來就給全班弄了個倒數第一！”
張浩躺在地上不動彈，他知道越是掙紮，大飛會打的越用力。
“知道别的班老兵怎麽說嘛？人家說一班出了個娘們！
你他麽連女兵都不如！”
“行了，大飛，你打幾下就行了。”
強哥忍不住歎了口氣，看向張浩的時候眼中充滿了失望的目光。
“人各有志，别管那麽多了！”
劉輝撇了撇嘴，脫下濕透的體能服，甩手扔到了地上。
“什麽玩意兒！”
又罵了一句，劉輝端起滿滿一盆涼水，從頭頂直接倒在了身上。
“爽！”
“砰！”
“你他麽還看，趕緊起來！”
大飛的腳丫子重重的落在了張浩的屁股上，讓他從地上掙紮着爬了起來。
“去院子邊上，做俯卧撐！”
張浩踉跄着走到小院邊上，緩緩地趴在了地上。
“你就一直給我做，我不喊停，你就不許停下！”
沒有回答！
他的心裏也充滿了怒火！
憑什麽啊？
爲什麽啊？
我跑的慢，跑不動，是我的錯，可是憑什麽打我？爲什麽沒人安慰我啊？
“你他麽耳朵聾了？聽不見啊！
班長跟你說話，知道該怎麽做嗎？一點禮貌都不懂，你個廢物！”
“知道！”
他終于忍不住，擡頭沖着大飛怒吼了一聲，眼中充滿了仇恨的目光。
“你他麽瞪誰呢！”
“就是欠操練，還敢瞪人！”
大飛和劉輝兩個人眼看着就要沖過來揍他，卻突然又停了下來。
“都幹嘛呢？馬上就要開飯了，快點洗漱。”
小馬哥從外面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院子裏的情況，就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小胖兒，你也起來，趕緊洗漱，準備開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的還以爲班裏養了頭豬呢！”
大飛把手中的背包繩一扔，一腳踢翻臉盆，轉身走進了宿舍。
劉洋搖了搖頭，悄悄地把臉盆和洗漱用品收了起來。
張浩從地上爬起來，眼眶紅紅的，看向小馬哥的時候充滿了感激。
他迅速的用涼水洗了幾下臉，就算是完成了洗漱。
“阿浩，别灰心，以後多跑幾次就行了。”
“嗯。”
“我以前也跑不快，多跑幾次，練出肌肉來了就好了。”
“知道了，謝謝你啊，大頭。”
“靠，咱倆誰腦袋大還不一定呢！”
王嘯鵬自帶歡樂屬性，兩排大闆牙“嘎嘎”的笑着，把張浩也帶笑了。
“大頭，你他麽牙好是吧？”
“是啊，劉輝班長，你怎麽知道的啊！”
劉輝站在走廊的窗口瞪着他們，王嘯鵬沖他吐了吐舌頭，擺了個鬼臉，立刻跑到了劉輝的身邊。
大頭總是會利用他的年紀來扮演無辜的角色，每次都會讓老兵們無可奈何。
很多時候，班裏的人都會忘記，張浩才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
飯前集合，小馬哥把張浩留了下來，讓大飛帶隊去了連隊。
長長的馬路直達食堂門口，小馬哥和張浩兩個人并排沿着馬路牙子緩緩地走着。
“是不是感覺特委屈啊？”
“沒有！”
張浩倔強的否認了内心的想法，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
“就咱們兩個人了，有什麽話就說出來，我是你班長，也不是外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大半年的時間裏，咱們就在一個屋裏生活了。”
“班長，你要退伍了？”
“還沒想好，不過有這個打算。”
前幾天，小馬哥訂的公務員考試複習資料就到了，隻要一有時間，他就會趴在馬紮上做題看書。
“你可不能想着退伍，才剛下連就想退伍，以後還怎麽進步啊？”
說到進步，張浩的神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小馬哥像是能看透他的想法一樣，繼續說道：“是不是覺得以後沒有希望了？”
“嗯，嗯、不是！”
他下意識的承認，又很快否認了這個答案。
現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未來兩年會是什麽樣的生活。
“你知道今天你跑了多久嗎？”
“不知道。”
“32分鍾，在咱們連隊的曆史上，算是最慢的記錄了。”
聽到這個消息，張浩的神色又是一黯。
徹底沒救了！
部隊三公裏13分鍾合格，五公裏23分鍾合格，到了老兵的話會提高到22分鍾。
他比規定時間慢了十多分鍾，等他跑完，仗都打完了！
“你知道連隊的老兵們跑多久嗎？”
張浩扭頭看向班長，你在逗我嗎？我怎麽會知道？
小馬哥笑了笑，說道：“咱們連隊集體五公裏是19分鍾左右，很多老兵都在17到18分鍾。
連長帶隊的話會比較快，他是16分鍾。”
“啊！”
他忍不住驚呼一聲，實在是沒有想到連隊的那些老鳥跑步速度會這麽快。
“我還以爲、”
“還以爲什麽？”
“沒事。”
張浩搖了搖頭，想到新兵連跑的那個五公裏，真的是天差地别的成績啊！
“腳上的傷恢複的怎麽樣了？”
“還好。”
突然提起受傷的腳，兩個人全都低頭看了一眼，隔着鞋子什麽也看不出來。
“以後按時吃藥，該看醫生了就去看醫生，知道嗎？”
“知道！”
“等腳康複以後，知道該怎麽做嗎？”
啥？
張浩疑惑的看向班長，不明白他想要說什麽。
小馬哥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冷着臉說道：“腳上有傷不是你的借口，跑步慢，跑不動，你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不管你的新兵連班長教沒教過你，反正在我的手下，就隻有兩種選擇。
還是，還是。你明白嗎？”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