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慘叫疊起,那些沒來得及撤出這片區域的虍虜騎兵頓時一個個被設成了篩子。被射中頭和心髒這等緻命要害虍虜騎兵的還好,瞬間便得以解脫,但大部分人連中數箭卻沒有立刻倒地身亡,隻能感受着身體裏生機的流逝而瘋狂慘叫,一時間甘毋将軍所在的區域仿若化作了人間地獄!
更多的利箭朝着甘毋将軍和他身後的大魏軍落下,隻要讓他們此次沖擊的陣型變得松散,這虍虜将領就有信心能将這個大營的缺口堵住!
但甘毋将軍豈能讓虍虜如願!
利箭灑下,卻沒有如那虍虜将領所想的那樣将甘毋将軍萬箭穿心,反而是在射入到某個區域的時候速度突然放緩,就像是射入了什麽堅實的壁壘中似的,難以前進!
箭矢在甘毋将軍身前凝聚的越來越多,如同一面幕布将他籠罩!現在雖然這片幕布還在緩緩壓下,但速度已然被削弱到了極限,而且在甘毋身前一丈處終于停歇,再無存進!
如果此刻有人能進入甘毋将軍三丈之内,定會發現這裏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讓若一堵氣牆,将所有想要突入其中的東西全部阻隔在外!
甘毋怒目圓瞪,整個人肌肉鼓掌,臉色漲紅,顯然是在勉力催谷丹田内勁!渾身已經變得通紅,哪怕就是緊握着鋸齒狼牙棒的雙手也紫紅紫紅,仿若要滲出血來!
他不能倒下,爲了自己,也爲了身後緊跟着他殺進虍虜軍大營的衆多大魏軍将士,甘毋必須竭盡全力擋住虍虜的這一輪猛攻!
“給——我——破——!!!”
鋸齒狼牙棒在身側掄圓,甘毋将軍怒吼着将其猛然砸下,力道之猛,連精鐵打造的長杆都變得有些看似支撐不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猶如巨石猛地砸在上了地面,鋸齒狼牙棒在撞擊甘毋将軍身前氣牆的刹那,人們仿佛聽見了一聲沉悶如雷的撞擊,但初起耳朵卻感覺什麽都沒聽到!
不過肉眼可見的如同漣漪一般的波紋一鋸齒狼牙棒爲中心快速向外輻散,并且在擴散中漣漪迅速震顫,就像在空中揚起了一陣沸騰的水花,愈演愈烈!
凝實的氣牆頓時毫無征兆的爆開,掀起的先是氣浪絞殺盤旋,随後立刻向四周迸射,如同洶湧的海浪連續不斷的拍打着山崖,濺起千丈高的巨浪!
轟——!
直到此時,那潛伏許久巨響才傳入衆人的耳中!
在這如九天神龍的咆哮聲中,無數被凝滞在甘毋将軍上下左右的利箭先是如同被一張大嘴咀嚼攪碎,随後猛地方向朝四周輻射而去,去勢竟比來時還要迅猛無數倍!
就像在戰場上炸響一記絢爛的煙火!在璀璨中肆意的掠奪着生命!
在倒飛而回的利箭碎片肆虐下,第一排的虍虜騎兵和他們的戰馬好似狂風中的紙片般脆弱,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已在這場風暴中被撕碎!所有人不僅身死,而且渾身上下沒一處完好,不知多少碎片紮進他們的身體,将他們打成了一攤人形的爛肉!
他們死得快,但卻不代表甘毋将軍的反擊已經停歇!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風暴肆虐之處,激起一片片在憤怒中絕望的慘叫!
一名虍虜騎兵當即被碎片射瞎了雙目,張口慘叫間卻後續的尖刺從口中射入,當場慘死!
一名虍虜騎兵側身躲避,卻被一根折斷的箭頭直射咽喉,從他脖頸處拉出一根血線,雙目圓瞪,似乎還不相信自己的死亡。
一名虍虜騎兵僥幸舉起了身邊的圓盾,但氣浪沖擊而來時他卻感覺如同被狂奔的馬車迎面撞上,頓時從馬上栽了下去……
………………
一時間,虍虜軍戰陣中一片人仰馬翻,哪怕之前那些後撤并沒有被自己人射死的虍虜騎兵,也在甘毋将軍這一記雷霆反擊之下被從人間抹除!
隻一招,甘毋将軍身前十丈之内,再無半個活物!
咕嘟。
領兵的虍虜将領不自覺的想要咽口唾沫,但卻好似有利刃卡在他的喉間,平日裏簡單至極的吞咽的動作此刻竟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
終于,咽下去了。但随之而來的卻是一股熱流迸濺!
一截斷掉的箭尾插在他的喉間,從前到後将脖頸穿了個通透!
将領目光所及,隻見前方那名他用盡全力也沒能殺掉的敵将正一臉淡漠的望着自己,盡管他面色蒼白,嘴角甚至已經滲出了一條血線,但那目光就如同正看着一個死人。
死人,自己嗎?!
“這個……怪(物)……”
話未說完,上湧的血水就已經從他口鼻中開始向外流淌,隻嗚嗚了最後兩聲,這名虍虜将領便從馬背上栽倒,死不瞑目。
自己所在之處,可足足有近三十丈,此人是如何……做到的……
“兒郎們!殺!”
甘毋将軍喑啞的嘶吼瞬間激起了大魏軍衆将士的戰意!他們繞過矗立在他們身前的甘毋将軍,悍不畏死的向前方殘餘的虍虜守軍發起沖擊,如潮水般将敵人裹挾撕碎!
還在等待命令的虍虜騎兵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的将領已死,瞬間再無戰意,開始争相向後逃竄,戰局的奔潰一發不可收拾!
看着從身後的缺口不斷湧入虍虜大營的大魏軍衆将士,看着他們一個個從自己身邊掠過、沖向前方面目可憎的仇敵。甘毋想揚天長笑,卻突然頓了頓,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胯下戰馬的鬃須!
噹——
鋸齒狼牙棒的尾端被他狠勁儲進了腳下的土地,揚起點點沙塵。甘毋的全身劇烈的震顫着,面色由蒼白變得潮紅,那是氣血反逆的征兆!看來甘毋能擋下那數百根利箭并借此反擊打破僵局,自身付出的代價也決不輕松!
能攔住虍虜一方這次孤注一擲、不分敵我攻擊,就算是強如甘毋将軍此刻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是,赢了!
赢了!
甘毋的嘴角再度滲出鮮血,但他在笑,露出了滿嘴腥紅的白牙!
…………
黎雁雪如同一個戰場中的幽靈,她迅捷的步伐在亂戰之中來回穿梭,手中長刀每一次閃爍便會抹殺一名敵人。原本素白的勁裝此刻也已被鮮血染紅大半,有自己的,但絕大多數都是虍虜人的!
不過此刻,她不得不停下來了。
半跪在地的黎雁雪運勁架住肩膀上的箭矢,左手三支緊握箭身,手指略一使勁便将箭身折斷,劇烈的疼痛讓他臉色猝然白了幾分,但她眼中的堅毅卻半分不改!内勁集聚肩頭,一道血線瞬間飙飛,其中還混雜着一根鋒利的箭頭。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半分血色了。
“二姐,你先回吧,這裏交給我們!來人,護着二姐先撤!”
胖子劉安擋在黎雁雪的身前,他身上穿着一件重甲,頗爲厚實,基本不畏尋常刀劍。若是尋常人穿着這身重甲,恐怕跑不了幾步變得氣喘籲籲,因爲這種重甲都是給重騎兵配備的,根本不是單兵戰甲。
但胖子劉安就是硬生生用修爲支撐着自己的消耗,視重甲于無物,而且還能跟上黎雁雪的速度,可見他修爲之高深!
若不是如此,當年又豈會受到花飛雨如此重用!
黎雁雪也不逞強,她在離去前最後看了一眼劉安,沉聲道:“配合甘毋将軍行動,但是要記着,窮寇莫追!”
“二姐放心!劉安定會帶着兄弟們安然回返!”
劉安咧嘴一笑,滿連肥肉将他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幾乎擠得隻剩下了一條細縫,整個人看其來就像是憨态可掬的彌勒佛似的。所以外人曾給劉安起了個外号:
歡喜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