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結束,大魏軍衆将士看着争先恐後、狼狽竄出營地向遠處奔逃的虍虜大軍,臉上是暢快已極的大笑!
“滾你~媽的蛋,滾回你們老家去!”
“滾吧,再也别回來啦!”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殺到他們怕爲止!”
…………
甘毋老将軍翻身下馬,落地之時略微有些踉跄,面色微白,但早已被滿臉的喜悅所掩蓋。
赢了!
甘毋喘着粗氣,以鋸齒狼牙棒爲手杖,支撐着自己一步步朝着不遠處走去,那裏站着一個素衣被鮮血染紅的俏~麗身影,正在風中等待着他的到來。
“甘毋将軍,恭喜!”黎雁雪想拱手行禮,結果剛舉到一半就被肩膀處那陣撕裂的疼痛所阻斷,眼角疼的忍不住抽~動了兩下,最後隻得做罷。
甘毋見黎雁雪受傷之下卻不顯半點柔弱之态,心中對她更是欽佩,回想起之前初次見到黎雁雪的時候,不禁心中慶幸,還好當時自己心中沒有因爲其女子身份便小看此人,要不然如何能有這次大勝!
近段時間花飛雨一直在益陽發展勢力,身爲奉新守将的甘毋怎會不關注。但任憑她如何查證,也隻能知曉這些人中領頭的似乎是一名姿容絕美的女子,而且其中的主要骨幹均來自清風撫月閣,更多的便再也查不出來了。
本來甘毋還想找個機會接觸一下這個花飛雨,沒想到花飛雨命人卻先一步找上了甘毋。
當看着花飛雨、黎雁雪帶着幾百号武林高手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甘毋面色不變,但心中卻是震驚莫名。一是因爲花飛雨傾國傾城的容貌,二來是因爲花飛雨帶來的這數百名手下,竟無一不是高手,而且那黎雁雪身上有着淡淡的真意環繞,更是意境高手無意!
花飛雨此來,就是爲了說服甘毋出兵,将阻斷奉新和琅孚之間的這個虍虜大營端掉!
若是在此之前,甘毋絕對不信世上還有如此驚才絕豔之女子,巧笑嫣然之間,花飛雨就将戰略布置完畢,而且将甘毋所能想到的所有虍虜将領的應對策略都計算在内,心思之缜密,大局觀之嚴謹,讓甘毋不得不服。
唯一讓甘毋有些猶豫的,就是花飛雨她們能否值得自己信任。
但面對甘毋的疑惑,花飛雨隻是展露了一副意味深長地微笑,留下了黎雁雪和數百名高手後回到益陽,并未作答。
甘毋苦笑着歎了口氣,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妖精,真的将一切算計的滴水不漏。琅孚的存糧甘毋比任何人都清楚,奉新這裏若是再沒有突破,恐怕琅孚就要守不住了。所爲無論甘毋相不相信花飛雨,他都得賭這一次。
不過還好,賭對了!
看着眼淺面色蒼白但英武之氣不減分毫的黎雁雪,甘毋心中突然有些感慨,或許這就是天不亡我雲州!
甘毋笑道:“黎雁雪姑娘,這裏的戰局已定,你帶着你的人先行回去修整,我帶人打掃完戰場之後,咱們在商讨下一步計策,你看如何?”
“也好,那我等就先行回去。”
黎雁雪點頭,正準備回返之際,卻看見遠處一個大魏軍小将和幾名士兵急匆匆的向這裏跑來,好像還押解着什麽人。
是個北域的俘虜?
還未等前方跑來的小将下跪,那被押的北域俘虜當即震開了身邊捉着他雙臂的士兵,大笑一聲飛了過來,揚聲道:“二姐,果然是你!哈哈!我就說自己絕不會看錯!”
“商徵羽!”
黎雁雪擡手一記掌風撥開了身前想要阻攔的大魏軍士兵,快走兩步與那虍虜戰俘相見,将他頭上的氈帽摘下,當即大喜道:“徵羽真的是你!”
甘毋擡手阻止衆将的動作,看着黎雁雪的眼中帶着濃烈的詢問之意。
“前輩就是甘毋将軍吧。”商徵羽沒讓甘毋就等,與黎雁雪寒暄兩句之後就走到甘毋面前,抱拳正色道:“在下商徵羽,清風撫月閣風月七子第四子,從琅孚而來!”
====分割線又傲嬌了====
奉新大魏軍的議事廳内,衆人的面色都有些難看。
就連剛剛見到商徵羽而面露喜色的黎雁雪此刻也是愁雲遮面,因爲他們沒想到琅孚的處境顯然竟然已經如此的艱難。
糧草不足,嚴寒來襲,就連虍虜大軍也一改之前的戰略,變得極其激進,仿若要急于吃下琅孚這塊肥肉。
但最要命的,還是鄭屏翳的傷病!
原本在王化成大夫的診治下,鄭屏翳應該是在七日左右就蘇醒過來,但不知爲何大半月過去了,鄭屏翳卻還是沒有蘇醒的迹象。而且連番大戰,城内的藥材也開始出現短缺,這更加重了大魏軍的傷亡。
饑餓,嚴寒和連續不斷傷病,這三者就像是懸在琅孚大魏軍頭上的利劍,吐露着猙獰的鋒芒,一旦落下就會将琅孚徹底毀滅!
若是在此戰之前,就算商徵羽舌綻蓮花,恐怕甘毋和衆多大魏軍将領也都隻會半信半疑,甚至一怒之下說不定還會給商徵羽定個禍亂軍心私通北域的名頭,因爲他們并不認識商徵羽,更不可能親信!
但黎雁雪與甘毋剛剛合作獲得了一場大勝,彼此已經有了信任基礎,此刻黎雁雪再爲商徵羽作保,一下子就讓包括甘毋在内的幾個核心大魏将領對商徵羽的話信了九成!
“不能再等了,我們必須盡快打通前方的糧道!”一名名叫陳铎的大魏老将當即起身,心如刀絞,老淚縱橫。
陳铎老将軍剛剛從商徵羽的話中得知自己的兒子已經戰死沙場,他的姓字叫陳穗。在鄭屏翳射殺金雲之後,在虍虜一方的反擊之下死在山嶽長者手中。
而且屍首沒有找到。
“将軍!”
“将軍!”
“将軍!我們出擊吧!”
…………
無論是剛剛加入軍隊的小将,還是已經發髻斑白的老将,所有人都已起身,雙目凝視坐在首座的甘毋将軍,目光中的戰意如同烈火,幾乎要将整座議事大廳點燃!
甘毋也是如此,甚至認真說來,沒有人比他更爲憂心。
當初他隻是一個郁郁不得志的老将,空有一身本領卻報國無門。是鄭屏翳力排衆議、甚至頂着來自大皇子衛玘那邊的壓力将他一意提拔起來,并将奉新親手交到他手中。
現在是自己報效侯爺的時候了!
甘毋心中已然有的決定,他徐徐吐出胸中一口濁氣,環顧周圍的所有人,與他們四目相望:“你等先行下去準備,告訴我們的将士,我們随時都會出發!”
“是!将軍!”
衆将一口同聲,若說之前可能有些人對于鄭屏翳一意孤行将甘毋提拔到這個位置還有些不滿的話,那此戰之後這些疑慮都已煙消雲散。如今還能聚集在此的人,無一不是想要驅逐虍虜、光複雲州的大魏熱血男兒,這一刻,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
衆志成城!
衆将領陸續離開,這間議事廳内一下就空曠了起來。黎雁雪還未開口,甘毋便率先對商徵羽正視道:“商少俠,以你之見,琅孚還能否堅持。”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但聽在商徵羽耳中卻讓他對着甘毋将軍有了一種全新的感官,這個老将軍當真是一針見血!黎雁雪本來還想問問段逸飛等幾人的近況,但見甘毋再度開口,便将自己心中憂慮暗自壓了下來。
既然甘毋将軍如此直白,那商徵羽也不含糊了,他雙目微凜,表情肅穆:“隻要糧草足夠,防寒的衣物足夠,琅孚堅守到明年開春沒有問題,但若是這兩樣都沒有的話,琅孚随時都會崩潰!”
商徵羽的意思很明顯,奉新就是琅孚的最後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