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徵羽連忙推門出去,一看果然是陸文軒!
商徵羽哈哈大笑,上前與陸文軒擁抱一記:“陸兄,燕京一别,你我也有數年未見了,你是何時辭去朝中職務來到這昆侖山中的?”
能見到故人,陸文軒也是面帶喜色,他笑道:“說起來到山中也有大半年了,一隻侍奉在師父周圍,這不是最近聽說商兄也來到昆侖山,還一口氣過了昆侖三關,便專程來看望商兄嘛。”
“可惜山中無酒,要不然今日必須不醉不歸啊!哈哈哈!”
兩人寒暄兩句,商徵羽随即将陸文軒引入屋舍内,陸文軒與林心等人一一見禮。如今陸文軒也是昆侖弟子,自然沒有人見外。
見陸文軒坐下,王益斟酌一陣,笑問道:“陸師兄,自從顔真道長老回山之後,我們幾個都未能謀面,不知長老如今近況如何?”
說實話,這個問題現在沒個昆侖弟子都無比關心,因爲顔真道回山之後就直接閉關不出,除了雲守和玄空子之外,他甚至連齊蔚霞都不見,更别說其他的長老和昆侖弟子了。
今日見到陸文軒,自然忍不住要問上一句。
陸文軒在衆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商徵羽身上,歎了口氣道:“好吧,反正商徵羽總會知道的,現在告訴你們也無妨,但你們答應我,切不可說出去。”
“師父的狀态現在不太好,如今也隻能在住處靜養,無法挪動,飲食起居隻能由我和周承師弟服侍,而且……”
陸文軒面色有些低沉,頓了頓道:“恐怕時日不多了……”
“居然已經嚴重到了如此地步!”王益駭然間跳将起來,諸葛昊明和嚴寬臉上的表情也各有驚異,林心輕捂着小口,眼中滿滿都是不可思議。
林心随後更是想到了什麽,喃喃道:“難道師父這些日子天天魂不守舍,就是因爲……”
陸文軒一歎:“齊蔚霞長老這些日子确實一直呆在我師父那裏,她老人家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但我曾見到她在暗地裏一個人偷偷垂淚。”
“師父……”林心眼中含淚,突然輕咬下唇乍然起身:“我要去找我師父!文軒,現在你就帶我去!”
陸文軒沒有動,而是轉頭看向商徵羽:“别急,這一次我也是奉師父之命,請商兄前去一會,師父有話想詢問商兄。”
“那還在此耽擱什麽。”商徵羽心頭已有些猜測,不過此時也懶得細想,索性起身:“走吧,還請陸兄帶路。”
“我也和你們去。”林心跟在商徵羽身後寸步不離。
商徵羽道:“王益,你們三人就不用去了,在此等我回來。”
說完商徵羽和林心便跟着陸文軒出了山谷,直奔後山顔真道的所在。
昆侖後山,獨葉峰。
當初被衛真以九龍劍請下昆侖山之前,顔真道就是在此悟道,如今雖然重回獨葉峰,但早已是滄海桑田。
“師兄,這是師妹以昆侖山中百年老山參熬制出來的湯藥,最是适合補充元氣,你且喝了它吧。”齊蔚霞端着一碗湯藥,相隔十丈都已經能聞到那濃郁的藥香,淡淡時聞上一絲都令人精神爲之一振。
齊蔚霞語氣平淡,仿佛就是做了一件端茶送水這般的小事。可如今她雖然面色如常,但氣息隐隐有些虛浮。顔真道雖然修爲不及以往,但這些變化又怎能瞞過他的火眼金睛!
顔真道接過齊蔚霞手中的湯藥卻沒有喝,将其放在桌上之後直接一手搭上了齊蔚霞的脈門。
頓時間就皺起了眉頭。
“師妹,你受傷了?!”顔真道目光凝重:“還好沒傷到根本,你呀,是不是去後山找那個虎王的麻煩了!”
齊蔚霞沉默不語,隻是把湯藥往顔真道面前一推:“喝了吧,對你有好處。”
“你這是何必!”顔真道眉頭越發凝重:“那虎王雖未成精,但也已然通靈,就算是我全盛之時上前要讓他三分,又豈是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你認真告訴我,你這人參是不是從他手裏搶來的?”
齊蔚霞一沉默應對。
“你呀!”
顔真道歎了口氣:“我都說了,人世間的所謂靈丹妙藥對我已然無用,這是雲守師弟給我算出來的天命,你又何必如此執着偏要逆天而行。”
齊蔚霞隻是怔怔的看着顔真道:“師兄快喝了吧,若是涼了藥性又要大減。”
“好,我喝,但你下次不許如此了。”顔真道也沒辦法,終還是端起碗來喝了個幹淨,一滴一毫都沒有浪費,這才讓齊蔚霞眼中露出些許色彩。
不過就是這一心緒波動,卻頓時讓齊蔚霞面色一紅,險些從嘴角溢出血來。
“師兄你且快些運功吸納藥性,我在一旁打坐一會便好了。”
齊蔚霞強壓下湧上心頭的熱血,勉強展露了一分笑顔。
兩人面對彼此雙膝盤坐,陷入了入定之中。
一炷香之後,顔真道睜開眼睛,于此同時齊蔚霞也感應着醒來,兩人四目相對,齊蔚霞忽然笑了。
因爲顔真道的起色果然好轉了些許。
“你呀,以後千萬别胡來!”顔真道鄭重叮咛,直到齊蔚霞點頭答應不再私自行動這才閉口。
顔真道感應到了什麽,突然笑道:“周承,還不請客人進來,如此怠慢可不是我昆侖的待客之道。”
“是!”
門外響起周承的應諾之聲,随後房門推開,門外等候的正是陸文軒、周承和商徵羽商徵羽,不過在三人身後多了一個林心,林齊蔚霞頓時面露詫異。
“師父,師伯,林心不請自來,還望勿怪。”
林心與齊蔚霞和顔真道一一見禮,商徵羽也依禮拜下。
“你來這幹什麽!”
齊蔚霞皺眉,剛想斥責,顔真道卻一揮手:“算了算了,都已經來了,你們都進來吧。”
四人依次入内,商徵羽二度恭敬下拜,一擡頭頓時間愣住了!
商徵羽不是第一次見到顔真道,之前更是在燕京甘露寺外親眼目睹顔真道以一人之力斬殺布都禦魂衆多好手,簡直是猶如天神下凡!
但此刻商徵羽眼前這個枯槁老人是怎麽回事,若不是眼神依舊如商徵羽記憶中的顔真道神似,否則商徵羽根本不敢确認這就是顔真道本人!
“師伯,你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林心也是滿眼驚駭,她忍不住開口,卻隻換來顔真道一記哈哈大笑。
顔真道揮手:“都做吧,林心啊,我都一百三十多歲了,難道不該是這般模樣?哈哈哈哈!”
顔真道的暢笑讓商徵羽和林心一時間心中複雜,不知說些什麽好。
商徵羽突然想到了什麽,斟酌再三還是開口問道:“顔前輩,如果我看不錯的話,您的修爲似乎……”
此話一出,林心頓時心中一緊!
顔真道大笑:“其實沒什麽好隐瞞的,那次我雖然破去紫府滅世神雷,但一身修爲也就此被天道所奪,如今也就是一混吃等死的凡夫俗子,哈哈哈哈,倒也是一身輕松,哈哈哈哈!”
顔真道的笑聲中帶着無比的快意,根本沒有半點哀傷與悲戚,當真是已經完全沒将這等變故當一回事。
商徵羽不禁發自内心的湧出無盡的欽佩之情,他自問如果此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那自己絕對不可能像顔真道這般處之泰然!
這就是天下第一劍的心境,我等晚輩望塵莫及啊。
商徵羽心生感慨,一時間若有所悟。
齊蔚霞剛要對商徵羽開口,卻立時被顔真道揮手打斷,顔真道看着目光飄遠的商徵羽,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且等他自己醒悟再問不遲。”
結果商徵羽這一坐就是大半天,直到商徵羽自己醒來,卻發現屋外早已一片漆黑,而桌前隻有一盞油燈,其他人正齊齊看着自己。
顔真道眼中帶着莫名笑意,輕捋胡須點頭道:“終于醒了,難得難得,果然是難得的好苗子,師弟他果然沒看錯。”
商徵羽剛想說話,卻感覺丹田氣海忽然間翻湧起來,一股磅礴的真氣從氣海中朝着四肢百骸奔湧而去,一時間隻感覺自己全身經脈鼓脹難當,如同萬蟻附身,酥癢難忍。
但随着時間推移,一股莫名的暢快從身體各處湧出,最後更是向上彙聚道商徵羽頭上靈台,令他一時間念頭通達,身體内某種桎梏頃刻間消散,讓商徵羽幾乎要忍不住發出暢快的大笑!
但此刻顔真道和齊蔚霞都在此,商徵羽自然不敢唐突,好不容易壓下心頭激動,趕忙對周圍諸位拱手抱歉道:“商徵羽一時有感,唐突前輩和諸位同道,實在抱歉。”
顔真道暢笑:“哈哈哈哈,能親眼見到少年至尊脫胎換骨,老夫也是高興地緊,你不必介懷。”
周圍的林心、陸文軒和周承三人看向商徵羽的目光也是極爲羨慕,不過此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齊蔚霞輕咳一聲,目光鄭重其事的望向商徵羽問道:“商徵羽,此次喚你過來,顔師兄是想想你詢問一下如今大魏朝的局勢,你詳盡說來,不得有半點隐瞞。”
“是。”商徵羽恭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