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您的号牌,請收好。”這名昆侖弟子也就十二三歲,連勢境都邁入,不過他的眼神頗爲純淨,而且根骨奇佳,絕對是個學武的好苗子。
“謝謝。”
商徵羽微微一笑結果号牌轉身離開,身後的立刻又響起了幾聲竊竊私語。
“他就是那個商徵羽啊。”
“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
商徵羽并未理會這些,徑自朝着那個榕樹走去。
王益趕忙上前翻看商徵羽的号牌:“是三十六号啊,倒也是個吉利數字。”
一番喧鬧之後,終于準備就緒,這時候雲守和諸多長老騰空而來,但今日隻有二十二人,齊蔚霞長老果然已經亟不可待的下山向東去了。
打開祖師堂,上香,跪拜,鳴鍾,祈福……一系列繁瑣的流程過後,雲守終于帶着二十二位長老從祖師堂中請出了一柄寶劍,此劍初望之不覺有什麽奇異之處,但商徵羽越是凝視,越覺得此劍隐隐流露出一股古樸大氣,更帶着無限的滄桑之感。
商徵羽隻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了一個孩童,而這柄劍就是以爲德高望重的老者,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林心在商徵羽耳邊暗道:“它是我昆侖第一代掌門之配劍,名字已不可考。自昆侖建立之日起便供奉在祖師堂内,隻有每次天梯大比之時才會取出,懸于比武場觀擂台之上,如第一代掌門親臨。”
商徵羽頓時驚駭:“那這麽說……此劍已經過了千年光景?!”
“或許遠不止呢。”諸葛昊明搖頭:“現在估計除了掌門一脈,恐怕沒人能說清這把劍的來曆。在昆侖,這把劍甚至比掌門的地位都要高上許多。”
“諸位,随我請祖師爺登台!”
雲守雙手捧起寶劍平平高舉過頭頂,一步步順着山路向後方走去,那裏有一片開墾出來的數百丈方圓的空地,居然是将整片山石直接平平削去,建成了一個大型的比武場,上面到處都是刀劈斧鑿的痕迹,而且經年累月之下地面已經坑坑窪窪,一看就是經曆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積累。
雲守在衆多長老的拱衛下,飛身而起将寶劍平放于觀擂台最高處,寶劍立刻發出一聲劍鳴,仿若在回應自己的後輩子弟。
“起香,拜祭!”
随着雲守的話音響起,衆多弟子齊齊對着寶劍下拜,商徵羽也跟着遙遙拜下,那場面簡直堪稱恢弘。
商徵羽突然感覺而且再度想起了一聲劍鳴!劃破蒼穹,回蕩在昆侖山脈千峰之間,久久不能平息。
“這是……通靈的劍意!足足千年的通靈劍意……”
商徵羽忍不住口中呢喃,他突然心頭有種明悟,但一時間有抓不到那一絲要害,急的他滿頭大汗,面色更是開始紅潤起來!
其他的昆侖弟子似乎早已知曉寶劍會發出這一道劍鳴,所以各個屏息凝神,仿佛感悟着某種奇特的道韻。
王益突然道:“糟了,我們好像忘記告訴商大哥讓他意守乾坤、勿生他念了,這可怎麽辦!”
諸葛昊明和嚴寬也是剛反應過來,急忙回頭,卻看見商徵羽滿面血紅氣血翻湧,但雙目渙散,顯然早已神飛天外了!
林心急忙對着商徵羽一掌拍下,但入手處卻隻感覺混不着力,所有勁道都被一股柔勁盡數卸到一邊,根本度不進商徵羽體内!
此刻的商徵羽對外界的感念早已消失,此時他就懸在空中,腳下時一片無窮無盡的瀚海,頭頂是一圈圈金色的光暈,淡淡的暖意籠罩他周身,讓他舒服的根本不願意從這裏離看來。
而且他也不知道如何離開。
一柄寶劍突然從商徵羽頭頂呼嘯而過,高亢的劍嘯讓商徵羽頓時驚醒,他就這麽看着那柄寶劍飛向遠處,他下意識的想要挪動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就這麽懸在了空中。
片刻之後,那柄劍去而複返。
它倒挂着垂懸在商徵羽身前數丈遠的空中,就這麽與商徵羽大眼對小眼的對視着。雖然不知爲何,但商徵羽就是感覺這柄劍在看着自己,正如自己在看着它一樣。
商徵羽這時才開始打量這把寶劍。
這就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長劍,沒有半點裝飾,但卻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滄桑感,商徵羽隻感覺自己好似面對着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天穹上落下,商徵羽定睛一看,剛忙恭敬道:“商徵羽,見過雲守前輩!”
雲守對商徵羽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着那把劍,沉默了許久。
“前輩。”
雲守居然在虛空中站定,随後雙手高舉過頭頂,對着這柄劍一拜到底,以弟子之禮跪拜!
商徵羽突然反應過來,但此刻他除了意識,什麽都動不了。
“前輩,您該回去了,諸位弟子還在等您歸鞘。”
叮——
長劍發出一聲清亮劍鳴算是對雲守的回應,它随即飛身而起,沒入蒼穹中不見了蹤影,霎時間,天空中金色光暈不在,腳下瀚海開始翻湧起浪花,更是越來越激烈,仿佛整個世界都即将崩塌!
“商徵羽,該走了!”
雲守拉住商徵羽,竟直接在身側虛空中單手至上而下平平一劃,直接讓這片虛空開始蕩漾起水一般的波紋,随後一個沛莫能禦的吸扯力頓時拉着商徵羽和雲守靠近那片水波紋。
正此時,遠處忽然閃現一抹劍光!
那柄長劍居然去而複返!随後從劍上竟分出一道細小劍光,直接沒入了商徵羽的體内!
商徵羽來不及細想,已經被直接扯入水波紋中。
商徵羽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難受的幾乎要吐血,但這種感覺也就片刻而已,商徵羽重新睜開雙目,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原處,而所有昆侖弟子都齊齊看向自己,雲守更是直接站在自己身前,雙手輕撫自己天靈,見到商徵羽睜開眼睛,雲守終于露出了微笑。
不過這微笑中顯然帶着某種驚異。
“商徵羽,你不愧是有大機緣的人,好好把握吧。”雲守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雲守正準備離開,商徵羽忍不住道:“那片天地,是否就是前輩的劍世界!”
東方缺的劍世界、納蘭拓的劍世界商徵羽都曾經經曆過,這種感覺如此相似,商徵羽對自己的判斷起碼已經有了七成把握。
隻是無論是東方缺還是納蘭拓,他們的劍世界都是個有界限的空間,而這次商徵羽見到的世界實在太過浩瀚,居然一眼望不到頭,宛如一個真正的世界,這讓商徵羽簡直不敢置信。
商徵羽一時間忘記傳音,周圍那些昆侖弟子頓時一個個都聽到了。
“劍世界?剛剛他說的是劍世界?”
“我聽到了,沒錯,他說的就是這個!”
…………
衆人議論紛紛,随後心思活絡之人突然轉頭,齊齊将目光鎖定那柄高高在上的古樸寶劍!
雲守輕笑:“前輩之贈,你需得好生感悟,勿要浪費了前輩的一片苦心。”
并沒有回答,但卻已然回答了。
周圍頓時一片人聲鼎沸!
“肅靜!”
玄空子略帶威壓的聲音傳遍全場,強行壓下衆人的議論,他看了一眼商徵羽的方向,再看看緩緩返回觀擂台的雲守,眼中略顯得色:“我這個弟子不錯吧。”
雲守突然笑道:“你如果不想要,可以給我。”
“我現在身邊可是一個弟子都沒有,你想得美!”
說完兩人齊齊哈哈大笑。
顔真道、蘇夢曉和齊蔚霞都不在,玄空子有無意主持比武,柳拂塵便上前一步,緩緩落入比武台上:“我宣布,天梯大比現在開始,你們都看好自己手中的号碼,不要弄錯。”
“第一場,一号,七号。”
這是兩個十來歲的少年,皆是勢境修爲,倒也算得上勢均力敵,不過如今商徵羽的眼力已然今非昔比,隻看了三招就猜到了結果。
“不出意外,那個用刀的少年要赢了。”
林心點頭:“他的求仁刀法已經基本大成,相比起來另一人的枯葉杖法卻差一絲火候。”
果不其然,十幾個呼吸之後,用杖的少年被一刀逼退,就此認輸。
“第二場,十三号,五十六号!”
…………
基本都是勢境高手的比拼,商徵羽基本看兩眼都能猜到結果,而且收益有限,索性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結果身邊的林心突然問了句:“你之前所說的劍世界……是我知道的那個劍世界嗎?”
商徵羽睜開眼睛,正看見林心滿是期待的看着自己,與此同時王益、諸葛昊明和嚴寬也齊齊望過來,看樣子這個疑問他們早就憋了許久了。
商徵羽笑道:“莫非還能有别的?”
王益忍不住瞪大眼睛:“真的時劍世界?那豈不是……”
“别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商徵羽一邊回想着那個場景,一邊感慨道:“那位前輩的劍世界當真就像是一個遼闊的世界一樣,比我所見過的所有劍世界都要浩瀚宏偉,修爲真是不可揣度啊。”
沒有親身感受,但林心已從商徵羽的話語中聽出了許多,她有些羨慕,但這種事當真羨慕不來。
不過諸葛昊明關注的卻是另一個方面:“商大哥你說你還見過其他劍世界?”
“嗯?對啊!”嚴寬也撓撓頭。
商徵羽笑道:“曾有幸見過東方前輩和納蘭前輩的劍世界,但其聲勢與凝練程度卻遠不如這位前輩。”
“可惜,若是我也能有幸體悟一番就好了。”林心眼中是濃濃的遺憾。
商徵羽若有所思,随後目中精光一閃:“或許……你們都有機會。”
“啊?什麽機會!”
王益忍不住發問,結果就在此時,柳拂塵突然叫道了商徵羽的編号。
“我去去就來。”
商徵羽微笑間起身,腰間聽雨暮雪劍一聲劍鳴中出鞘,商徵羽腳踏聽雨暮雪劍而行,越過衆人徐徐落入場中,反手握住劍柄,劍鋒朝下對來着一拱手:“商徵羽,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