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雲守說的這些,包括商徵羽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臉震驚,誰也沒想過顔真道被請出昆侖山這件事中居然還有如此多曲折。
齊蔚霞也曾登臨武榜前十之列,同樣時初窺道境的武林絕巅之人,她懂的明顯要比商徵羽他們更多。齊蔚霞喃喃道:“師兄,莫非這大魏天下局勢就是你的成道機緣?”
“是,卻又不是!”雲守笑了笑,接着道:“若是當時師兄不下山,龍脈擡頭之下,大魏必亡,到時候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又會造成多少人間慘劇。”
“師兄一人一劍,強壓大魏龍脈三十載,實則是爲大魏斬開了一線生機,但也因此得罪了上蒼,方才降下紫府滅世神雷。雖然師兄斬雷破天,化解危局,卻被天道收走了陽壽,如今僅餘三年而已。”
“不過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依,雖然僅剩三年陽壽,師兄卻也将自身道運與整個大魏朝的國運息息相連,隻要大魏明主登基,将民心再度凝聚,在大魏朝國運的推動下,師兄便可借此撬開天關,登臨仙台!”
“而如今的關鍵就是這随後三年了。”
雲守一席話,聽得林心簡直摸不着頭腦,就連陸文軒還有周承也不明所以,他們雖然知道些許,但也不過隻言片語而已,卻是第一次聽聞到如此詳細的内情。
和齊蔚霞卻是暗通其理,心有所悟。
商徵羽突然明悟道:“雲守掌門,雖然我還是不太明晰,但顔前輩以一己之力壓制龍脈,将龍脈擡頭強行拖延三十年,是否就是爲了等待大魏明主降世?”
“孺子可教!商徵羽你這悟性不來我們昆侖當真是可惜了,哈哈哈哈!”雲守哈哈笑道:“我當年龜甲蔔卦,算得大魏三十年後必将有真龍從北方崛起,向南而望,所以三十年,便是大魏中興的契機!”
商徵羽了然:“如此說來,大魏朝等待的真龍,就是寕王衛瑾殿下!如今隻要寕王殿下在三年之内登臨九五尊位,那就便可在顔前輩陽壽耗盡之前借助大魏運勢,幫顔前輩撬開天門,到時候顔前輩便可借此成就大道!”
“師父!”經過商徵羽和雲守這麽一解釋,陸文軒和周承終于反應過來,喜不自勝。
不過顔真道眼中卻是一片淡然,仿佛已經看透了世間所有,絲毫不爲所動。
顔真道輕笑間環顧衆人,開口道:“下山之前,成道便是我的執念,但在燕的這三十年讓我見識到了太多的東西,不知不覺連我的心境也變了。”
“我雖身在皇宮,但那通過大魏龍脈依舊能望見整片中原大地,見過北域的戰火紛飛,見過中原各個家族的榮辱興衰,更見到無數百姓的颠沛流離,這些畫面不斷震撼着我的心神,更讓我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感念,突然頓悟了。”
“百年之前,我爲自己執劍,百年之後,我爲天下蒼生執劍,成道與否,忽然間好像并不重要了。”
雲守哈哈大笑,拱手對顔真道一拜:“恭喜師兄,您終于悟了!”
看着這樣的場景,商徵羽心中百感交集,就像是有萬千思緒從心底奔湧而出,一時也不知自己應當說些什麽。
“商徵羽,你們風雨閣是不是幫助寕王殿下的?”齊蔚霞突然轉過來直勾勾望向商徵羽,目光淩厲。
商徵羽點頭。
齊蔚霞頓時滿眼決絕的說道:“那你給我一個信物,我這就去中原加入你們風雨閣!助寕王榮登大寶!”
“師父!”林心忍不住驚呼,就連商徵羽也沒想到齊蔚霞居然如此果決。
商徵羽将目光望向顔真道與雲守,不知自己該如何作答。
雲守輕捋胡須笑道:“師姐做的決定,就算是大師兄說話也不管用,商徵羽你就照辦吧。”
“是。”
商徵羽隻能恭聲應下,他從懷裏掏出一面令牌,前後刻着風雨二字。
“這是我風雨閣的令牌,隻要您一路向東北出進發,進入涿州益陽,我風雨閣中人見此令牌便會知曉一切,蘇夢曉蘇老如今也在我風雨閣中,您可先去與他會合。”
“蘇師兄也在?那再好不過!”齊蔚霞雙目迸射-精光,提劍就要出發,商徵羽趕忙将其攔下。
“前輩莫急啊。”
商徵羽讪笑,将如今中原的局勢再往細處說了一遍,特别是交代了合天道的和西門家的勾連:“前輩,在中原我風雨閣有非常多的敵人,雖然前輩武功高絕,但還是希望您小心,尤其時合天道中的那幾位黑虎尊者。”
顔真道也是第一次聽說合天道如此詳細的情況,讓他不僅神色爲之一凜:“沒想道合天道居然發展到了如此規模,王家,劉家,侯家,羅虎門的某個分支,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江湖勢力,如今連白蒼天都加入其中,這合天道所圖甚大啊。”
雲守掐指一算,但算到一半卻立刻停手,更是直接在額頭上生出冷汗!
雲守滿目凝重:“算不了,不能算,他們身上的因果牽連太廣,還好我及時停手,要不然恐怕我這剩餘的幾十年陽壽立刻就會消散一空。”
齊蔚霞問道:“如此嚴重?”
雲守點頭:“他們牽連的因果,比師兄更廣,也更深遠得多。”
一時間衆人心頭又泛起了陰霾。
顔真道此次就是爲了見商徵羽打聽中原的局勢變化,既然事情已了,也到了深夜,衆人便各自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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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昆侖山中的九聲鍾鳴,天梯大比的日子終于到了。
這一次比上次祖師堂前的人還要多上許多,昆侖山脈哥哥山峰都有人徐徐下山,那場面如同百流彙海,齊齊向着後山的祖師堂前聚集而去。
一路上,商徵羽又見到許多當日在祖師堂前唯有見過的生面孔,想必要不然是剛剛出關,要不然就是從山外趕回,一個兩個身上的氣息都是沉淵若海,而且均隐隐散發出某些真意,不可小觑。
嚴寬羨慕的看着其中的某些人:“很多人他們都是剛剛從山外回來,真好啊,可以得師父允許下山遊曆,哎,我什麽時候才能被師傅允許下山呢……”
諸葛昊明笑道:“你若是改掉你好吃懶做的習慣,李師叔保準願意放你下山。”
不過雖然人流都向着後山湧去,但商徵羽沿途行來,衆人皆是目光彙聚。
“這個人就是商徵羽吧,聽說他想要将兩門傳承留在昆侖山上。”
“沒錯,此人身懷羅虎門絕學,又修有甯不負前輩的《太阿手卷》,是個勁敵。”
“且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吧,在外面見到的那些所謂的名冠一方的青年才俊多矣,結果絕大多數都言過其實,盡是些沽名釣譽之輩。”
“你們有誰在山下聽過這商徵羽的事迹嗎?說說看?”
“沒聽過,據說是他是從中原來的,你我誰又去過中原。”
“那倒也是。”
…………
一路上商徵羽總能聽到關于自己的議論,均一笑帶過。
“這些人此刻得意,等上了擂台第一輪撞見商大哥的時候,我看他們還小不小得出來,哈哈!”
王益在一旁暢笑,不過聽聞王益的笑聲,那些人一個個倒也并未說什麽,看來過去沒少在王益手裏吃過虧。
林心突然道:“王益,商徵羽沒參加過天梯大比,這一次應該要從初試開始吧。”
“初試?”商徵羽疑惑。
“對哦,差點忘了,多謝師姐提醒!”王益連忙拉着商徵羽向祖師堂邊上一處太子走去,那裏人頭攢動,似乎這些昆侖弟子都在等待着什麽。
“來來來,抽簽開始啦,初次參加的昆侖弟子和上一次三輪之内落敗的昆侖弟子到這裏領取自己的号牌。”
聽着前方一個昆侖弟子的呼喝,衆多昆侖弟子便排起長隊,依次上前。
“商大哥你在這等着,我去給你領個牌子。”
王益剛要上前就被商徵羽一把拉住。
“還是我自己去吧,免得引人不快。”
商徵羽拍拍王益的肩膀,随後看向林心,諸葛昊明和嚴寬:“你們都是不用參加初試的吧,去前方等我,我過會便來。”
“那好吧,我們在那棵屬下等你。”林心指了指旁邊的一顆大榕樹,直接回頭向那處走去。
“诶?這個是誰啊?怎麽沒見過,也是山中的弟子嗎?”
“不是,你不知道啊,他叫商徵羽,也是參加此次天梯大比的。”
“哦,原來他就是商徵羽,啧啧,我居然看不出他的修爲深淺,你們能看出來嗎。”
“開玩笑,我們才是勢境,哪能看出人家的修爲,這商徵羽聽說早就已經凝練出真意,咱們能看出來才怪了!”
“外面的人也能這麽年輕就凝練出真意?我以爲隻有我昆侖或者神霄正天門才能如此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小看天下豪傑啊。”
…………
商徵羽就在此靜靜排着隊,周圍全是議論自己的聲音,雖然他們議論的聲音很小,但商徵羽的靈覺早就遍布全場,任何動靜都瞞不過他。
“這些昆侖弟子一個個修爲遠超同齡人,但在心性上卻有所欠缺,看來正如雲守前輩所說,昆侖弟子确實缺少了些曆練。”商徵羽口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