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讓皇帝下罪己诏的消息傳得還快,異象出現的第三天,便有士兵快馬加鞭趕到皇城,當着百官的面,将石碑上的話說了一遍,然後又活靈活現的形容了一番神龍現身的異象。
百官嘩然,欽天監司監一臉震驚,對上皇上那算計的眼神時,他知道,自己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好!”皇上開懷大笑,“這是天佑我大淵,朕要祭祖,告訴列祖列宗,我大淵是受神明庇佑的國家,朕是上天認可的賢君。”
“天佑大淵,聖上英明!”
有眼力見的大臣忙跪倒在地俯首表示信服,其它大臣自然跟着一起跪下高喊。
解決了皇上的後顧之憂,姜宜陵與張幼桃更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救災的過程中。
雖然軍隊幫忙挖掘救人,但還是有很多百姓死在了這次災難之中。
眼看着将整個城池以及周邊村落挖了個底朝天,确定地下沒有埋着的活人後,士兵們開始幫忙平整土地,修建房屋。
姜宜陵一面指揮着軍隊做事,一面組織還能動彈的百姓幫忙做事。
張幼桃則是一面照顧着病患們,一面讓這些婦女們幫忙做做後勤工作。
在所有百姓熱熱鬧鬧投入災後重建工作的時候,忽然有人在建房的過程中直接暈了過去。
看着被擡回來的人,張幼桃給人仔細檢查一番後,心頓時沉到了谷底,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啊。
“所有接觸過這個人的,都去藥房領藥。”張幼桃一面示意将人擡到一邊一面開口說道。
“這,皇子妃,這是怎麽了?”擡人那個士兵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的問道。
“天氣太熱,怕你們病倒,尤其是接觸到病人的,誰知道會不會傳染是吧,喝點藥,防患于未然麽。”張幼桃開玩笑似得說道。
那士兵見狀果然沒有多想,聽話的帶着人去藥房領藥去了。
張幼桃卻是讓秋露把早就準備好的苦丁熬了水,讓所有人都直接把這個當水喝。
将姜宜陵拽到帳篷裏,張幼桃輕聲道,“有人發熱了,我懷疑是鼠疫,你快傳信給皇城,讓快些派禦醫和藥物過來,我安排的那些,怕是撐不住多久。”
聞言姜宜陵的表情頓時也嚴肅起來,“能确定麽?”
“八九不離十。”張幼桃表情嚴肅,這種東西,就算她醫術再高明也不敢保證能夠在短時間研制出對應的藥物。
此時此刻,張幼桃感覺自己的異能十分雞肋,若是能群體治療該多好,可惜,除了之前升級過幾次外,再也沒有過其它的動靜。
姜宜陵顧不上和她多說什麽,馬上到桌案前提筆寫信,用信鴿發了一封信,爲了防止意外,還找了個士兵帶着信快馬加鞭回去送信。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看信發出去後,姜宜陵拉着張幼桃的手叮囑道。
此時隻有張幼桃一個醫術高明的醫者,他無法自私的說讓她直接離開,但他卻也無法面對失去她的風險。
“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讓自己不被感染,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若是有什麽意外,我絕不獨活。”姜宜陵看着她的雙眼,斬釘截鐵的說道。
張幼桃勉強扯出一個笑,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囊塞到了姜宜陵懷裏,“這個香囊不要離身,提神醒腦,還能起到一定的預防作用,我還有,放心,我們都不會有事。”
“好,我們都要好好的。”姜宜陵緊了緊拉着張幼桃的手。
他們在一起也真是夠難的,好不容易盼到大婚,第二天就出事,他好不容易吃到葷了,馬上又過上了和尚的日子。
姜宜陵心中哀歎,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抱着張幼桃撒個嬌。
拍了拍姜宜陵的手,張幼桃便又忙了起來。
找到二狗子等人,安排人幫他們做了一些簡單的防護,便讓他們去到處檢查,處理一些已經開始黴變的動物屍體,重點是檢查水源。
“大家,以後一定要喝沸水,每天都要到藥棚這面領兩碗藥水,爲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大家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啊。”
張幼桃叫人挨個地方通知,怕有人忙活自己的事聽不見通知,手上還拎了個馬勺和大鍋充當銅鑼。
不過一天的時間,城鎮各個角落都被撒上了消毒的石灰,白醋蒸鍋更是不知道多了多少口。
二狗子等人在張幼桃的交代下每天都挨家挨戶的檢查看是否有發熱的人,有發現的馬上便送到臨時搭設的棚子裏進行隔離。
雖然不理解張幼桃爲什麽這麽安排,但出于這段時間姜宜陵與張幼桃爲災區做的事情,大家還是選擇了相信。
看着發熱的人身上逐漸長出紅疹,張幼桃的心更是沉了幾分,面上卻還是笑嘻嘻的安撫着大家的情緒。
十天後,禦醫與派送藥物的人才姗姗來遲。
大概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來的太醫雖然年過半百,卻是積極的與張幼桃一起照顧病人,觀察研制藥方。
原本張幼桃還擔心有人不配合或是怕死說出擾亂人心的話,見如今的狀況,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在這種危難存亡的時刻,人類似乎總是會表現的很齊心,張幼桃在心裏吐槽一句,面上卻是謙遜低調的繼續與大家一起忙活。
姜宜陵對于這方面實在是幫不上什麽幫,他隻能一面監督大家進行災後重建,一面帶着人上山打一些野味兒來給大家改善夥食,心裏期待吃的好一點大家的體質也能更好一些。
就這麽折騰了一個星期,方圓幾裏的森林裏鳥獸全無,姜宜陵又是不甘心又是無奈,最後竟是又帶着士兵下河撈起了魚。
秋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悄悄的把忙昏了頭的張幼桃拽到了一邊,“主子,六皇子再這麽折騰,這以後周圍的獵戶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張幼桃隻覺得哭笑不得的很,“這疫病畢竟是會傳染,我不好跟姜宜陵面對面相處,你叫二狗子去跟他說。”
姜宜陵被二狗子拽着說了半晌這才不情不願的點了頭,他真想拽着張幼桃好好說說話,從她發現疫病的那天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回過帳篷,和他說話都保持安全距離。
“你們主子說沒說還要多久才能差不多?”姜宜陵含含糊糊的問道。
二狗子搖了搖頭,“主子說可能還需要個十天半個月,看這些太醫了。”
姜宜陵沉着臉看着他,最後什麽也沒說。
有一些原本在城中開藥鋪的大夫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雖然沒有多說什麽,卻是故意找到了二狗子,讓他帶着人去挖了自家的藥鋪。
就這樣晝夜不歇的研究了小半個月,張幼桃與衆位太醫總算是研究出了正确的方子。
幸好這位老太醫研究過關于疫病的一些相關方子,不然這一切也不會進行的這麽順利。
病人全部治愈,一個死的都沒有,一場本該封城的大病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被化解了。
所有的百姓在這些人治愈後才知道,原來自己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
張幼桃與太醫們互相把脈觀察了一下,确定沒有人被感染後,這才都各自散開。
鑽進帳篷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張幼桃頭發都顧不上擦幹便鑽進被窩睡了過去。
聞訊趕回來的姜宜陵隻是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後腦勺,心裏便已經滿足的不行了。
輕手輕腳的脫了衣服,姜宜陵也鑽到床上,抱着媳婦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出來了快兩個月了,他們可還是新婚夫妻啊,就直接過了甜蜜階段,過度到老夫老妻的階段了麽?
臨睡着之前,姜宜陵忍不住長長歎了一口氣。
姜宜陵是被熱性的,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隻覺得懷中的女人熱的像火爐一樣。
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确定不是錯覺時,姜宜陵頓時精神起來。
“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姜宜陵胡亂套了兩件衣服後便坐到床邊抓住了張幼桃的手。
“幼桃,你醒醒,你哪裏不舒服?”姜宜陵試圖叫醒張幼桃。
但此刻的張幼桃已經燒到半昏迷狀況了,根本聽不到姜宜陵說的話。
太醫被侍衛拉着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姜宜陵的帳篷,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好,但看張幼桃那半昏迷的模樣,太醫也顧不得整理自己的儀态了。
姜宜陵識趣的讓開位置,讓太醫給張幼桃把脈。
仔仔細細的号脈後,老太醫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疫病,皇子妃這是太累了,老臣這就開個方子,喝了藥出一身汗,很快人就會好起來的。”
聽太醫這麽說姜宜陵這才松了一口氣,秋露跟在太醫身邊,接過方子便沖出去抓藥去了。
足足睡了兩日,張幼桃才終于醒了過來。
這兩天姜宜陵也顧不得其它的事了,隻是一直守着張幼桃。
“你是打劫去了麽?怎麽這麽滄桑啊?”她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調侃姜宜陵的。
看她這樣,姜宜陵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若是再不醒,我怕是也要堅持不住倒下了。”
張幼桃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渾身無力的感覺,她大概了解到自己的情況了。
對着姜宜陵抱歉一笑,張幼桃讨好似得拉了拉他的衣袖,“對不起嘛,我是太累了,就想多睡一些。”
姜宜陵輕歎了一口氣,俯身将人抱在懷裏柔聲道,“和我道什麽歉呢?我才要和你道歉,什麽也幫不上,隻能看着你辛苦,好了,醒過來就先别睡了,秋露一直給你準備着粥,喝兩口墊墊肚子吃了藥再睡。”
張幼桃自是點頭答應,守在門口的秋露早就聽到動靜将東西端了過來.
直接無視二人抱在一起的親密動作,她将小桌挪到了張幼桃的床前,“殿下,主子,這是兩人份的,你們都吃一些吧。”
張幼桃有些臉紅的推開姜宜陵,掩飾性的端起粥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