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義,譏二名。”
聽到賊曹掾這樣說道,再想起他之前反複詢問白玉京的名字,問他到底是叫白玉,還是白玉京,靈光一閃,步斌意識中的神領悟圖标亮了一下,下面的數字從4220變成了4219。
然後,步斌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突發奇想道:難道這個副本的背景是漢朝。
在古代,對于取名字也是有說法的,有講究的,大家都認爲單字名爲貴,二字名低賤,不懂禮數。
《春秋公羊傳·哀公十三年》有這樣一種說法:
“晉魏多帥師侵衛,此晉魏曼多也。曷爲謂之晉魏多?
譏二名,二名非禮也。”
晉大夫魏曼多帥軍隊進攻衛國,人們不叫他全名,而稱“魏多”,是諷刺他取二字名,認爲二字名不合禮數。
這單字名貴,二字名賤的最流行的是在王莽時期,在這之前,這單字名貴,二字名賤還隻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說法,隻是大家私底下的共識,隻是一個傳統。
到了王莽掌權時期,它就變本加厲了,後來還實施了二名之禁,開始下令大家改名,二字名改成單字名,而犯罪的人,則需要從單字名改成二字名。
當然這二名之禁也沒堅持多久,随着王莽的倒台,這條法規就消亡了,大家雖然還在名字上窮折騰,但這不是硬性規定了。
王莽禁用二字名的目的是複古改制,他認爲“秦以前複名蓋寡,遂禁複名”,“複名”就是二字名。
王莽的長孫原叫王會宗,後改名王宗。因自畫服天子衣冠像,刻銅印三枚,與其舅合謀繼承大統。事發後,王宗自殺。
王莽大怒,廢了王宗之名,恢複其原名,以示貶辱。
這件事對後來幾百年的取名規則産生了極大影響,在王莽當政時期,無人敢取二字名。
王莽覆滅後,雖然人們已不用遵守“禁二名”的法令,但取單字名的趨勢已不可逆轉,不僅東漢人全部取單字名,連三國人、西晉人也把取單字名視爲理所當然。
直到東晉,才打破了這一“戒律”,陸續有人取二字名。
王莽對這取名字的事情特别上心,在他還沒篡位之前,還隻是當大司馬的時候,就開始在名字上面糾結了。
據《前漢書·匈奴傳》記載:“時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諷)單于,宜上書慕化,爲一名,漢必加厚賞。單于從之。”
王莽輔政時曾上奏提出禁用“二名”,并派使者到匈奴,暗示匈奴單于順從這一法令。
匈奴單于明白使者的意思,随後上書稱臣,順應時勢改名爲“知”(原名“囊知牙斯”)。
王莽奏令執行的“二名之禁”,即禁用二字名。
看到賊曹掾因爲白玉京是二字命,所以他開始表面立場,開始站隊,把白玉京的證詞給否了,大有偏幫步斌之意。
下了這個決定之後,賊曹掾仔細看了步斌幾眼,突然眼睛一亮,果斷的行動起來。
然後,在大家的驚奇目光之中,在白玉京的喊冤和破口大罵之中,賊曹掾下令把白玉京給鎖了,準備把他當殺人犯給抓起來。
把白玉京給鎖了之後,賊曹掾就客氣的和步斌說了幾句話,慰問了他一下,關心了他一下,客氣了幾句。
最後,不着痕迹的,賊曹掾在最後關頭,說了幾句替他向步斌他父親問好,替他美言幾句。
聽了他的話,步斌突然明白了,他突然态度大變的原因,肯定是他認出了什麽,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或者是知道自己的老子是誰了,所以就對自己示好,公然的幫自己脫罪,然後用這個白衣倒黴鬼白玉京當了替罪羊。
不過,他們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家裏有大人物,但自己卻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有什麽樣的大靠山,好無知啊。
算了,能借勢就行,不用糾結于到底借了誰的勢,蹭了誰的熱點,能撈到好處就好。
隻要确定一點,自己這個身體是有身份的,家世不一般就好,隻要這些官員猜到了之後,都會給三分薄面,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就好。
不過,這官員,還真還如白玉京所說,真踏馬的黑暗,自己還沒開始行賄,他就開始颠倒黑白了。
不過,這很好啊,自己很喜歡。
嗯,自己出身世家,身世不凡,可以橫行天下,爲非作歹了……
不對,既然自己的家世這麽牛逼,怎麽還有自救時間,還有十小時後會死于非命的設定呢?
想到這,步斌心中一突,剛剛才有的好心情立刻就消失了。
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沒法确定要殺自己的是誰,他們要用什麽方法殺自己,自己有什麽自救之道,這些都毫無頭緒啊。
一想到這些糟心事,步斌就頭痛,然後眼神不善的看着白玉京:既然自己家裏有權有勢,看這樣子,官府那邊已經擺平了,難道過會兒後的殺身之禍來自江湖?
這白玉京的功夫,自己是見過的,能飛檐走壁,也能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痕,難道過會兒會發生狗血的事情,讓他給跑了,然後他就會回來找自己報仇,同時殺了身邊這個狗官,爲民除害?
一想到這,步斌就仗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世家子弟身份,對旁邊的賊曹掾建議,未免夜長夢多,還是趁早殺了他爲好。
聽了步斌的建議,賊曹掾點點頭,同時心中想到:這人果然是這位自稱伍碼的公子殺的,要不他怎麽這麽着急的建議自己殺人滅口呢?
看到賊曹掾同意了自己的建議,步斌本該輕松一點,但他現在卻沒有絲毫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想到了,要是自己的生死大劫,不是白玉京,而是應在爲白玉京報仇的同夥身上,現在殺了白玉京,似乎也沒什麽用。
正當步斌爲自己不久将來的生死大劫,而憂心忡忡的時候,他那個遭了天譴……哦,不,遭了刻薄寡恩懲罰的家奴,終于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之後,剛好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以及現在白衣遊俠和多出來的官兵反應,很快,他就搞清楚了現在這個狀況。
于是,他立刻站起來,先朝步斌問了一聲好,看到他受傷流血了後,就怒氣沖沖的沖到白衣遊俠前面,憤怒之極,劈頭蓋臉都的朝白玉京打去。
他下手很重,一邊打,一邊憤恨大吼大叫:“你這個賤民,竟然害的我家公子受傷了,打死你,我打死你!”
看到他的行爲,聽到他的話,步斌滿意的點點頭,有如此忠仆,夫複何求。
“你這個賤民,之前不是要伸張正義,多管閑事,我家公子殺個家奴,要你出來多管閑事,你閑自己命太長了?
我打死你這個賤民,我家公子殺個家奴,你竟敢出來多嘴,活膩了!”
……
開始一切還好,但接下來的罵聲,讓步斌徹底不淡定了:這就是所謂的忠仆,你确定?
忠仆不忠!
他這些話,不僅步斌聽到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此時步斌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大家從他話裏,都知道殺人的是步斌,而且他在殺人之後,還厚顔無恥的栽贓陷害。
“住嘴!”一聲遲來的喝罵,終于從步斌嘴裏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