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深夜的坦白


“廖六安?”林醉柳咽了咽口水,緊張地喊出這三個字。

林醉柳隻覺得自己的聲音很是陌生了,因爲她止不住地在顫抖。

然後,她最不想看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這一聲廖六安喊出去,廖銮竟是緩緩地轉過了身子,一臉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詢問有什麽事情。

看來國師那藥……似乎并沒有起作用。

林醉柳隻覺得自己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接下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姑娘可有事情?”廖銮淡淡地開口問着。

饒是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他轉身看見林醉柳的表情,心裏還是覺得被刺痛了一下。

“倒也沒有什麽什麽事情……”林醉柳有氣無力地說道,低低地把眼神地垂了下去。

雪女看見這一幕,心裏甚是得意,卻是不說什麽,隻是緩步走過去,站在廖銮身旁,就那樣看着林醉柳。

廖銮隻覺得,自己心疼的不了的,卻是什麽也不能做。

“姑娘用膳了嗎?”廖銮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林醉柳輕輕搖了搖頭,依舊沒有擡起臉看他。

“那便一起用膳吧。”廖銮說道。

他倒是沒有想過,林醉柳現在還沒有吃飯,自己的柳兒,肯定已經餓了。

“不必了。”

林醉柳搖了搖頭,拒絕了,因爲一直低着頭,廖銮看不清她臉上是什麽表情。

正當廖銮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林醉柳卻是搶先一步已經轉了身子,進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她是餓了,但是方才一下子就沒有了吃東西的心情。

而且這幾日一直在山寨裏頭,林醉柳其實有點提心吊膽,沒怎麽休息好,好不容易回了雪域,又發現廖銮根本沒有恢複記憶。

就這樣楊在床上,望着腦袋上方古銅色的牆壁,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林醉柳着實有些累了。

她索性不再想這些,直接倒頭睡着了。

屋子外面,廖銮這頓飯吃的也是心不在焉。

方才林醉柳的眼神和表情,對廖銮的打擊可是不小,縱然他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臉色都見過,但是那人是自己的心上人,是自己的柳兒。

“相公可是有什麽心事?”雪女竟然都看出來了一些不對勁兒,輕聲問道。

“唉,總覺得忘掉的東西有些多,老是麻煩夫人給我講。”廖銮倒是一下子回過神兒,不過他立刻便調整好了,不慌不忙,從容地應着。

雪女微微一笑,說了句這都是應該的,便沒有再說什麽。

就這樣安穩地用了晚膳,夜幕也随之降臨了。

雪域的夜晚,有了月光,一直都格外好看。

而今夜的洛雪棠,注定不尋常,因爲那沿着屋子裏頭的牆壁,能隐隐約約看見一個身影,在小心翼翼地前行……

林醉柳正睡得熟,全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隻見那個黑影輕手輕腳地打開了林醉柳的屋子門,一個閃身便進去了。

接下來,林醉柳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醒!

那人直接從背後抱住了她!而且還躺在了她的床上!

林醉柳心裏一慌,手心都出汗了。

“是我。”原來是廖銮,他直接從背後,把林醉柳一整個地抱在了懷裏。

突如其來的暖意讓林醉柳一下子就亂了分寸,有些失聲,不知道該說什麽。

“廖……廖銮?”林醉柳輕聲喊道,聲音充滿了期待感又充滿了不确定。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縱然林醉柳看不見。

林醉柳有些艱難地轉了身子,擡頭,正對上那熟悉的目光。

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了,這藥效總不會延遲吧。

“白天的時候,你不不是還沒有好嗎?”林醉柳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天的時候我在騙你,那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好了。”廖銮看着她即期待又害怕的眼神,又是一陣不由自主的心疼。

“爲什麽騙我?”林醉柳心裏有些欣喜,但是欣喜之餘對廖銮還是有一些責怪在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白天看見那一幕的時候,心裏有多失望多難過。

“得瞞着雪女那邊,而且,我這不是來了。”廖銮說着,更加用力地擁緊了懷裏的人兒。

“那你現在上來,雪女那邊不會打草驚蛇?”林醉柳不傻,她自然明白廖銮口中所說的瞞着雪女是什麽意思

“我又不笨,跟你一樣,下了迷魂香。”廖銮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若是明日她發現了,可就不太好收場了。”

聽見廖銮的話,林醉柳并沒有安心,反倒皺了皺眉頭,雪女好歹也是懂些醫術的人,明日醒過來,若是察覺自己中了迷魂香該怎麽辦。

“若是察覺了,我自有方法應對,你就不要擔心這個了。”廖銮滿不在乎地說。

“那你都想起些什麽?”林醉柳一問起來,竟是有些停不下來了。

本來是廖銮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她來着,現在這場面,倒是成了廖銮在一個勁兒的回答。

“什麽都想起來了。”廖銮并不覺得煩躁,隻是耐心地回答着林醉柳一個接着一個的問題。

似乎這樣的時光,他很享受。

聽見廖銮這一句話,林醉柳倒是忽然覺得格外安心了,那感覺就好像瞬間找到了家。

“就是沒有想到,我這第一次挨柳兒的銀針,竟是這樣的場面。”廖銮輕笑了一聲。

林醉柳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下一秒就換了語氣。

“好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她說道,微微皺起了眉頭。

“就是想來告訴你,别害怕,有我。”廖銮的語氣,一下子就認真了起來。

他又想起了白天林醉柳看向自己的眼神,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他永遠都不想再見到林醉柳用那樣悲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的身子現在怎麽樣,頭暈嗎?”林醉柳似乎是又想起了些什麽,急急地問着。

廖銮的雙臂環的太緊,很不舒服,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早就沒問題了,柳兒的藥,還是那麽有效果。”廖銮說道,他倒是覺得正好,很舒服。

“那是國師的藥……”林醉柳開口道,覺得有一些尴尬。

廖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聽倉青說過。

“那也得靠柳兒的銀針,總之,這幾天,苦了你了。”廖銮低頭,輕輕地在林醉柳的額頭落下一吻。

“還行吧,幸虧雪女沒有動你……”

林醉柳嘀嘀咕咕地說着,鬼使神差地,她的腦海中倒是浮現出來了雪女房間裏面的兩張床。

“你說什麽?”廖銮故意問到。

其實夜晚本來就很安靜,這屋子裏頭也隻有他們兩個人,即便方才林醉柳那句話是在小聲嘀咕,廖銮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他心裏倒是有些樂開了花,因爲方才林醉柳分明是在吃自己的醋。

雖然廖銮那日恢複記憶以後,也有些後怕,得虧那雪女不饞男人的身子,要不然,即便是恢複記憶了,他也覺得自己很難再面對林醉柳。

但是現在看着眼前柳兒的模樣,廖銮隻想忍不住逗一逗她。

林醉柳的臉又紅了,她艱難地擡手,握成一個小拳頭,砸了砸廖銮的胸口。

她能看見廖銮那一副戲谑的表情,自然懂得,廖銮分明是聽清了自己說的話,故意想要調侃自己才那樣問的。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林醉柳此時心裏有些氣鼓鼓的。

不過廖銮隻覺得可愛,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林醉柳的頭,本來就是晚上睡覺,林醉柳解了發簪,散了頭發,有些淩亂,再讓廖銮的大手一揉,此刻的林醉柳就像一隻剛剛撒歡兒結束的小貓咪,頂着一頭淩亂不堪的毛發。

“那……現在怎麽辦?”調侃過後,兩個人終于是又讨論回了正題。

“倉青說你被人帶走了,什麽人?”廖銮倒是沒有直接回答林醉柳的問題,反倒自己又問了起來。

他心裏還是很介意這件事情。

不過與其說是介意,不如是擔心。

“是上次我們在山中換水的時候,遇上的山寨裏頭的那批人。”林醉柳說道。

這件事情,她本來也準備告訴廖銮的,既然廖銮問了,那便現在就說了。

“裏面有個嚴老,身份似乎不簡單,但是幾番交涉,他答應我不動淡晴宣。”見廖銮一副認真聽自己說話的樣子,林醉柳索性接着說下去。

“淡晴宣被他們帶走,我才跟着去的,這事,倉青應該告訴你了吧?”見廖銮遲遲不說話,林醉柳不禁開口問道。

“對,倉青告訴我了。”廖銮點了點頭。

“不過,這南诏的妖魔鬼怪,還真是多。”他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感慨。

廖銮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倉青給自己講的故事,他從來沒有想過,關于章挽,關于雪域,竟是藏着這樣一段悲天憫人的往事。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牽連了那麽多的無辜,卻是沒有什麽外人知道,人們看到的,隻是仍守護着雪域的章挽,隻是那英勇矯健的雪獅獸,隻是那求之不得的雙生花,卻從來沒人知道,這一切的背後,早就已經傷痕累累,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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