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說的沒錯,死都死了,還能變成鬼來找我們麽,管他爲啥死呢,反正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吳旭帶着冷漠的笑,說了一句。
“行了,走吧,放學了。”李陽再次說到。
“我心理不舒服,要不然,一起去他家看看,或者去殡儀館看看?”小玲默默的說到。
“看看又能怎麽樣,光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吳旭朝着地上呸了一口。
“我覺得小玲說的對,我心裏也不舒服,要不然,去看看吧,就當同學去送同學了。”趙啓超說了句。
“随便你們,老子反正不去。”吳旭背起書包轉身就走。“回見了您嘞!”
“李陽,你咋辦。”
“陸磊的死和我們沒有關系,但是作爲同學去送最後一程也沒什麽大不了,不過應該看看班上其他同學去麽,去的人多咱們就去。”李陽稍稍猶豫了一下,也沒有着急反對。
“我去打聽打聽吧。”趙啓超說到。
“我和你一起去吧。”小玲跟着說。
李陽沒有去,所以當下三人分開行動。
晚上的時候,小玲在四個人的群裏發了消息,說原來班上的同學組織一起去呢,因爲是自殺,鑒定完畢死因之後,警察并沒有阻攔陸磊的母親給他操辦後事。
每年自殺的人一大堆,這次自殺也沒有衍生出别的東西,不存在說死的時候還砸到别人啊,或者還引起别的什麽後遺症,除了網絡上沸沸揚揚的讨論了一段時間,陸磊的死,實際上對于當事人周圍來說,影響并不大。
陸磊的媽媽在所有人都以爲會撐不下去的時候,很冷靜的處理着陸磊的事情,辦理的井井有條。
沒有讓任何人幫忙,就自己在做,陸磊的遺體進過入殓師的化妝後,放在了殡儀館的冰棺裏,等待着最後的火化。
第二天剛好是個周末,一大早,要去的同學就相約好了。
其實對于這些學生們來說,他們并沒有特别有感觸,陸磊死了,感覺像是一個人去了外地而已,十幾歲的高中生或者剛上大學的孩子,除非是經曆過親人的離世,否則,很難感同身受的去體會永遠再不能見面的遺憾,他們這次來,是有悲傷,但是不至于多麽難受。
來的人包括李陽,小玲,趙啓超在内,一共是六個人,天氣也很應景,低沉的雲朵如鉛一樣壓在衆人頭頂,北風飛馳,落木蕭蕭,而火葬場和殡儀館都在遠離市集的地方,衆人從公交車上下來,這種蒼涼和悲怆,帶着死者最後的不甘,遊蕩在身邊。
立刻,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從心裏生了出來,說不上是恐懼還是疑惑,反正心裏無端升起一種忐忑。
六個人中,隻有小玲一個女生,她來的時候帶了一束菊花,其餘的同學都是空着手。
雖然是白天,六個人還是裹緊了衣服,縮了縮脖子,不由自主的相互靠近了點。
殡儀館裝修的很莊重,也被打掃的很幹淨,整個裝修以黑白爲主,一些地方帶着一點明黃,估計是爲了不讓這個空間顯得太過壓抑。
這些孩子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隻覺得這裏面比外面更加的冷。
“你們好,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一個有些冰冷的聲音從一遍的吧台傳來,清冷,沒有感情。
幾個人吓了一跳,猛的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畫着淡妝的中年女子,身體有些發福,頭發燙着大波浪,穿着緊繃的制服站在半人高的吧台後。
“我們來送同學陸磊走最後一程。”李陽站了出來,回答道。
“哦,從左邊這條路一直走,就是小禮堂,你們同學的遺體告别儀式就在那邊。”這個工作人員淡淡的說到。“節哀順變。”
“謝謝。”
李陽帶着衆人一起往工作人員指的地方走過去。
明明地闆很幹淨,是白色灰點的大理石樣瓷磚,明明牆壁很光亮,是潔白的仿瓷漆,明明燈光很耀眼,一路走來都是明晃晃的燈管。
可是心裏,就仿佛被壓着一個什麽一樣。
走着走着,突然小玲打了一個冷顫。
“好冷啊!”
“是啊。這周圍也沒有窗戶,怎麽一直有風啊。”
“我有點害怕了,咱們早點去早點走吧。”
“大白天的,怕什麽。”
“這地方感覺怪怪的。”
“廢話啊,這不是給活人待得地方,肯定不舒服啊。”
六個學生在那竊竊私語,走廊幽深而空闊,這竊竊私語被無限的放大,幾個人的聲音被交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合音,在衆人周圍飄蕩,就像是有人在耳邊小聲的嘀咕着,聽不真切,又确實存在。
下一秒,六個人同時住嘴,可是這耳語般的嘀咕,過了幾秒鍾才漸漸平息了。
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還好,小禮堂并不是太遠。
禮堂裏擺滿了鮮花,不光是菊花,還有康乃馨,百合等,陸磊的冰棺被放在最中間,花團錦簇,在寒冷的冬季,營造出一種春天的生機,隻是周圍一股香甜的味道彌漫着,聞多了,會覺得惡心。
“阿姨,我們是陸磊的同學,來送送他,你節哀順變。”
陸磊的母親,這會安靜的坐在一邊的休息區,有些出神,一直到李陽開口,她才反應過來。
“哦,謝謝你們來送送他,你們有心了。”
“都是同學,應該的。”趙啓超回答道。
“這裏不讓上香,你們看一眼就行了。”陸磊的母親緩緩的說到。
聲音低沉,幹澀,有點像極度缺水的魚,有些無力的呼吸着,嘶吼着。
“阿姨,你保重啊。”李陽安慰到。
“謝謝,我沒事。”
他們也都不怎麽會安慰人,這種情況下衆人就陷入了沉默。
李陽覺得這樣的氣氛有些不對,率先帶着衆人去陸磊的冰棺前,小玲将手中的菊花放在那一片鮮花之中,鞠了一躬就轉身走了。
“陸磊,你就安心的走吧,千萬不要來找我們,我們就是和你開了一個玩笑。”趙啓超不敢去看被殓妝師收拾過的儀容,隻是低着頭,悄悄的說着。
李陽是唯一一個看向陸磊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