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因爲昨天日軍的突發進攻,軍統人員已經吃緊,戴老闆在最高決議上此時還插不上話,但已經擔憂日本這次來勢洶洶,很可能會發生全面的戰争,故而昨晚已經下了命令,要招收新血。
知道這個消息後,陸掌櫃就斷了從總部調人的心思。
他要自己發展組員。
韓錦程因爲昨晚對他的提醒,成了他關注的目标之一。
“錦程,你也在看今天的報紙?”
陸掌櫃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報紙,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叫韓錦程爲小韓,而是稱呼名字,以顯示親近之意。
韓錦程應了一聲,兩人走進店鋪,找了個長凳坐在一起,陸掌櫃遞了杯茶水給韓錦程,突然問道:“錦程你對日寇侵華怎麽看?你覺得會發生全面戰争嗎?”
韓錦程詫異陸掌櫃的直接,實際上别看現在群情激湧的在街上讨論時事,但因爲國統區的言論管制的問題,許多百姓是不敢踩線的說話的。
上面的指令、方針沒多少人敢當衆評論的,最多也就是私底下說說。
再加上到現如今,從報紙言論的導向來看,國民政府還想着用談判的手段解決問題,不免懦弱、天真,國與國之間,沒有交情,沒有合約,隻有強弱,隻有赤果果的利益。
韓錦程是津門人,在家中未曾變故的時候,他雖然不關心國家大事,但津門是國内租界最多的地區,近代那扭曲的繁榮和輝煌讓津門還有‘畿輔首邑’的稱呼。
隻是這種稱呼,在每一個津門百姓的心中,都如同古之刺青一般,是羞恥,是恥辱。
租界,是所有中國人心中共同的痛。
過去的韓錦程不明白,可遭逢變故之後,他卻深有體會。
他想起過去自己接觸過的那些外國人,眼神清正,銳利的一字一句說道:“外夷亡我華夏之心不死,居心叵測。”
陸掌櫃微微一愣,沒想到韓錦程說出的話如此的斬釘截鐵。
他心中一歎,現今的國人明白的還是太少了。
韓錦程的話,讓陸掌櫃對其愈發的欣賞起來。
他頓了頓,捋了捋大腦中的想法,随後狀似關心的問道:“你應該畢業了吧,想沒想好到哪裏去工作?”
大學生暫且不說,因爲此時放眼整個國家,大學生的數量還不多。
中堅群體還是以中學生爲主,一般而言,畢業後的中學生可以留校任教,然後深造,正府各個部門是不錯的選擇,在之後,就是各類的貿易公司了。
在此時,以外國公司或者外資公司待遇最好,不過進入困難,再然後,就是國營企業和民營企業。
韓錦程的确還沒有想好自己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如果說爲了複仇的話,其實從正還是經商都是可以的,隻要達到一定程度,報完仇,大不了就遠走國外。
從前韓錦程的确有這個打算。
隻是,來到星漢市後這三年他經曆了過去自己不曾體會過的酸甜苦辣,這種豐富的情感宣洩讓他有一種活着的感覺。
人生就該是多姿多彩的,赤橙黃綠青藍紫是明亮之色,可灰黑白不一樣是人生的組成部分嗎?
他的耳邊又響起了今天胡瑞龍對他說的話。
“做一個對國家、對民族有用的人。不要辜負自己的青春。”
韓錦程默默無言。
陸掌櫃雖然對韓錦程情緒的變化有些詫異,但他卻不以爲意,他本來就沒打算今天就把話講明了,韓錦程隻是他看好的備選之一,他并不急着招收人員。
戴老闆給他的指示很明确,他要帶領整個組潛伏下去。
而且要根據時局的變化便宜行事。
隻有真正确定全面戰争開始,他才有資格大刀闊斧的招收成員。
“今晚上同那個鍾隊長吃飯的時候,要跟他提起過關憑證的事,我聽說上面已經開始管制物資了,一但真的在各地各城市之間設立關卡,那麽像咱們這樣的‘生意人’尤其需要憑證,跟他探探口風,不要心疼錢。”
“另外,這份報紙你們都來看看。”
此時,秦端武、秦洪寶以及王安都站在秦夷的身前,秦夷擡起拿着報紙的手,李正接過之後先給了秦端武,随後三人會以長幼順序傳遞觀看。
秦夷輕輕一歎,拿起左手邊倒好的茶,小口抿了一下。
這時李正彎腰湊到秦夷耳邊,小聲說道:“剛才吳團長來電話了,說是上面來了命令,偵緝隊給調出去了,吳團長說會議開完之後,新的部署一下來,咱們的‘貨’就不好走了。”
“他讓咱們動作快點。”
秦夷皺着眉頭,冷哼一聲。
“貪得無厭的混蛋,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着那批貨,不搞定批條,别想着這批貨走出星漢。我秦某人可不冒那個險。”
這個時候,秦端武等三人已然輪流看完報紙上刊載的新聞,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秦端武同秦夷一樣皺着眉頭,他是秦夷從小養到大的,接觸的‘生意’也最多,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積壓在手裏的那批貨,而且,秦家要面臨的方方面面的問題。
他是秦夷大力培養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但戰争開始,與秦家合夥做生意的那批人會第一時間翻臉不認人。
秦洪寶眼含精芒,目中有說不盡的喜意,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他插手更多秦家‘生意’的機會,超過老大,成爲秦夷的繼承人,得到秦家的家産。
秦家那豐厚的家産,他可是觊觎好久了,要不然,他憑什麽多番在秦夷面前露臉表現,然後憑着同姓靠了上去?
而且,他跟秦夷的關系,真的隻是父子那麽簡單。
秦洪寶心中暗罵:“哼,老不要臉的東西,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你真當我”
王安臉色陰沉,他雖然在秦夷手下做事,但秦家的‘生意’他接觸不多,一來他過來的時間短,二來,也不好搶秦端武和秦洪寶負責的那部分,所以他隻是單純的替秦夷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