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他沒有說,姐姐不知道韓家的根底,出事的原因什麽的,姐姐都不清楚,自然不會像他一樣被針對。
而且,因爲姐姐很少回家的緣故,那份文件,姐姐根本就沒看過。
胡瑞龍點頭,沒有再說什麽,韓錦程既然能确定他的姐姐在三年前沒有受到牽連,那麽此時定然是惦記安全問題。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确實可以拜托北方局的同~志查探一下,但是我不能保證能完成,畢竟組織的力量不能公器私用,更談不上爲你一個人辦事。”
韓錦程聽到此話,已然十分的激動,嘴中不住的說道:“謝謝胡老師,謝謝......”
自從報紙上北方局勢愈發嚴峻以來,他就十分的憂心,實際上,他更想自己回到津門去找姐姐,亦或是去上海找姑媽。
隻是父親臨死前的叮囑讓他不能這麽做。
當年父親被人下套,還看了那份文件,引起了諸多勢力的打擊,韓家才突逢變故,韓錦程不想重蹈覆轍,或者說,他不想在報仇前出現纰漏。
若是能去上海找姑媽,他早就去了。
韓錦程舒了口氣,說道:“胡老師,這件事不必放在心上了,其實我早就知道,自打我離開津門之後,與過去就再無瓜葛了,擔心姐姐隻是一個念想,有姑媽在,姐姐不會有事,我隻是瞎操心罷了。”
胡瑞龍對韓家三年前的變故愈發感興趣起來,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此時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造就了如今行事說話都如此謹慎小心的韓錦程。
想到之前韓錦程對他說要進入正府辦公廳工作,他突然眼前一亮,開口道:“想聽聽我們共産黨的正策方針嗎?”
韓錦程目光一亮,點頭應聲。
一直以來,他隻是零星的聽到有關共産黨的事迹,在很多地方上,尤其是紅軍長征,給了他巨大的心理震撼,他很好奇,想要探究,如今,終于有機會了。
無關其他,隻因爲他是一個中國人,同樣想讓國家富強起來,安定起來,在國際上不再受到任何列強的壓迫。
接下來,兩人盡挑人流較少的路走,在道路邊緣,一個人低聲說,一個人低聲聽,這個畫面十分難得和諧,韓錦程的目光也越來越亮。
民主正治,改良百姓生活,調整國内國際在現時可能和必須調整的矛盾,團結抗日,反對内戰與分裂,和平統一......
胡瑞龍說起這些,頗有股眉飛色舞的感覺,那是精神層面升華後的激昂,韓錦程深深受到了影響。
抛開小我不談,在國家層面上,許多思想方針,他極爲的認同。
兩人說着說着,就走了一路,一瞧,都快到法租界了。
韓錦程和胡瑞龍對視一笑,轉過身來往回走。
許是關系更加親近了,韓錦程問道:“胡老師今天去錢莊取錢做什麽?”
胡瑞龍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們在星漢市從事地下工作的一位同事被捕了,根據打聽,應該是關到了城北監獄,我取錢是想疏通一下,争取把他救出來。”
韓錦程聽完不置可否,近年來體制敗壞,從監獄花錢撈人根本不是什麽新鮮事。
他随口問道:“被抓進城北監獄,應該很容易撈出來吧?”
不怪他如此反應,星漢市統共有多少個監獄韓錦程的确不清楚,但他卻知道城北監獄和白坡監獄,其中白坡監獄因爲粉刷了白色的牆體而知名,白坡監獄還有女監,也是星漢市唯一一座收容女性犯人的監獄,前年的時候傳出白坡監獄長xing~虐~待犯人的新聞,轟動一時。
至于城北監獄,是星漢市最大的監獄,監獄長是高配副處級,裏面的犯人魚龍混雜,流動性非常快,常常今天移交了兩個犯事的,明天就可能被撈出來。
胡瑞龍撇了下嘴,說道:“他就是警察,哪有人抓他,是他得罪了人,人家買他的命,送進了城北監獄,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是警察?
韓錦程脫口而出道:“别不是姓賀吧?”
胡瑞龍面色一變,轉頭看向韓錦程,道:“你怎麽知道?”
兩人面面相觑,韓錦程的心卻提了起來,真有這麽巧?
他嚴肅的說道:“今天我到坡心街的賀記裁剪鋪做衣裳,原本的老闆把鋪子勻出去了,就這兩天的事,現在是新的老闆在開店,賀老闆有一個在警察分局工作的兒子,這事常被賀老闆說出來炫耀。”
韓錦程臉上陰晴不定,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聽人說賀老闆的兒子是死了。”
“賀老闆夫妻連夜把鋪子勻出去了,街坊鄰居都沒有見到人。”
韓錦程沒有把陸掌櫃說出來,他相信陸掌櫃沒有說假話,坡心街那麽多人,很容易就能驗證陸掌櫃所說的真假。
胡瑞龍眉頭緊緊鎖着,幾乎都擰成一個大疙瘩。
他接到的命令隻是籌錢,xue高官董如海并沒有詳細的爲他介紹這名同志的情況,具體怎麽被捕的,因爲什麽,胡瑞龍一概不知,而且因爲保密條例的原因,這名同志的詳細資料他也不清楚,隻知道姓賀,有警察的身份。
但是有一點,董如海說的很清楚,這名同志是被抓進了城北監獄,還沒有犧牲,那麽,到底誰說的正确呢?
姓賀的警察,又是相同的時間内出事,胡瑞龍第一時間就猜測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他不得不這麽懷疑。
事情變得複雜起來,胡瑞龍心中升起強烈的焦急,這個問題他必須迅速向組織報告,讓組織去驗證情報的真假,否則,組織輕率行動,很可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
地下諜報工作,任何一個說不通的地方,都值得注意。
而他能夠聯系的,隻有交通員和xue高官董如海,此時不是與交通員聯絡的時機,他冒然動身,容易打亂組織内部的運轉,而死信箱太慢,能傳達的信息有限,他必須前往董如海的住處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