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的小洛看着病役,看着他結實偏瘦的身體,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把這和烏鴉聯想在一起。
她的手不知覺的伸過去,觸屏到病役身上的一塊舊疤,隻是剛剛碰到,就又縮了回來。
病役盤腿坐下,他倒是不太怕冷。
“這是被人類的小孩拿彈弓打的”病役指着一塊子彈留下的痕迹說。
“這是被樹枝劃傷的”他指着刀疤說
“這是被鐵絲劃到的”他指着鞭子抽打留下的傷痕說。
他指着身上大大小小十幾個乃至更多的傷口,就這樣一個又一個的數着,編造着,回憶着,他的手經過每一塊傷口,都像是觸碰他的過去,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爲過去找一個應該存在的溫床。
陸滿志以爲他隻是在哄騙小洛這個孩子,實際上烏鴉先生也不過是個孩童罷了。
結束了一昧的故事時間,病役找到了幾件貼身的衣服穿上,正當他失望這裏沒有他喜歡的衣服時,他看見了價格不菲的一件皮草。
“看看,看看!”病役笑着把皮草拿下來“這才是病役先生應該穿的衣服,隻有這種級别才能勉勉強強配得上我這種上流社會的人”
“上流社會的鳥”陸滿志把毛衣套好,然後穿上新的風衣“是不是籠子也格外不同啊?”他這樣說着。
“難道警察賣的假藥就一定有用嗎?”病役戴好他的禮帽,看着陸滿志。
“沒有這個假藥,你可能活不過第一天”陸滿志笑着回應。
“真是國王殺平民,平民殺奴隸,奴隸反而能吃掉國王了”病役嘀咕着,看看雷穿的如何了。
雷可能是這裏面最快最簡單的了,他把破掉的衣服全部換了一遍,襯衫,長袖,皮夾克,最裏面還有脂肪。
小洛則是最慢的了,換了一套又一套,終于是想起了她染血的布鞋,把它換成了新的。
于是這四人,終于有了禦寒的衣服,至少在冷這方面,可以少操點心了。
“該走了,這店裏除了衣服什麽也沒有”陸滿志點了根煙“留個打火機也好啊”
“商城裏一般有一家超市”雷說“既然這裏沒被人發現,那裏就肯定有很多東西”
于是,四人繼續往前走着,有了台燈的四人如獲至寶一般,隻要看一下店的名字,就能決定雷要不要開槍。
雖然中間鬧過一次烏龍,開了一家情趣用品店的門,把小洛羞的臉紅,但是其他的倒是都對。
很快,這四人就湊到了一背包和一肚子的物資,沒有什麽能比白嫖一整個商城來的更舒服的事情了。
不過。。。。。。付出和回報一向是呈正比的,如果沒有付出,那回報就會和後果呈正比。
商城很陰森,這是四人走了一路仍然能感覺到的。
這種陰森,不是單純的背後有人看你,或是黑燈瞎火傳來一兩聲聲音可以比拟的,而是一種時時刻刻圍繞在身邊的不安感。
“爲什麽一進這裏我就感覺渾身不自在”病役已經不止一次回頭了“難道這裏有禽流感病毒嗎?”
“我也感覺有東西在盯着我們”雷舉着槍看向四周,陸滿志則在打火機嘣的一聲壞掉之後,才感覺到了不安。
“商城這麽大,很正常”陸滿志拿着煙頭給自己續了根煙“因爲整個商城就我們四個啊”
“我覺得不是因爲這個吧”小洛擠到病役身邊“我也感覺毛毛的”
“剛剛都沒聽你說,病役一說完就感覺有鬼了?”陸滿志笑着說“世界小島确實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鬼我還真沒見過”
可就在四人半信半疑,正準備相信所謂科學的時候,出了纰漏。
“嘩-”金屬滾過瓷磚地闆的聲音,然後在台燈的照耀下,一枚銀色的金屬硬币滾到了雷的腳下,然後倒在地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這是?”雷撿起那枚硬币來,圓形的銀色硬币很厚實,上面刻着一把......霰彈槍?
反面,則刻着半個頭盔,剩下的一半,就像随風散去一樣。
“嘩”硬币還沒細看,就又是那個聲音,然後同樣的,又是一枚硬币滾到了陸滿志腳下。
這一次,陸滿志剛剛撿起硬币,就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這次是病役。
接着,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亂,就好象有人在一個上坡,倒下了一袋子的硬币一樣。
陸滿志慢慢擡起台燈向上看去,一個背着巨大麻袋的佝偻老人正慢慢悠悠,顫顫巍巍的轉向他們。
他們之間相隔不到幾米,沒了光卻是再也看不見。
老人的眼睛發渾,眨一下眼,就好象眼皮裏的不是淚水,而是黏液一樣。
他看着四人,把拐杖靠在褲子旁,然後哆哆嗦嗦的舉起手來。
“這是你的嗎?”陸滿志指着手上的硬币。
硬币很漂亮,真好看啊,陸滿志在燈光下看着,一面是交叉的兩把匕首,一面是拉滿的弓,真是符合他的審美。
他便沒有看那個老人了,任憑他顫顫巍巍的舉着手,攤開滿是皺紋的手掌,陸滿志也沒心情看了。
他把頭扭向了小洛的手上。
那枚硬币上面是一把勺子,尾部卻是一把刀,而背面則是數不清的食材。
這像極了小洛自己,似乎這一枚硬币就能把她代表了。
他再看向病役。
可他失落的扭了回去,病役的硬币上什麽也沒有,陸滿志同情的看着病役,可病役卻毫無感覺,隻是吹了一下硬币,然後放在耳邊,然後再一臉複雜的拿下來。
“硬......币......”老人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似乎在讨要,也像是在渴求一般。
“這硬币是你的?”病役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幾枚硬币,再看看老人,便把那些硬币撿起來,連同自己手上的那幾個,放到了老人手上。
“硬......币......”老人仍然讨要着,朝着陸滿志他們讨要着自己的硬币。
“末日你要這麽多硬币幹嘛?給我們吧,我們拿東西換”雷低頭看着硬币說。
可就算是這樣說着,他也仍然沒有拿出任何東西來,隻是低頭看着也不語。
“硬......币......”老人顫顫巍巍的走到雷的面前,攤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