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病疫看了一眼窩在一旁的陸滿志,再看看雷“現在幾點了?”
“我沒有表”雷說“我覺得可能已經傍晚了吧”
“我知道藥販子的手機肯定沒電了”病疫說“看天色,可是什麽也看不出來啊”
暴風雪已經密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等到火焰變小,這四人的末日,終于開始了。
現在的溫度已經不再是白天會好些了,而是夜晚會更難受,可能雷說的是對的吧,夜晚已經來了,至少沒了火光,這房間裏什麽也看不見了。
“叩叩叩”又是熟悉的敲門聲,這一次,誰也沒有去開門。
“叩叩叩叩叩”這敲門聲又急促了些,就在病疫旁邊不停的響着。
病疫不敢動,他怕又是一個和炸彈小醜一樣的怪物。
“花兒開”雷擦着槍,站起來,看着病疫。
“蟲兒笑”他慢慢走到陸滿志旁邊,踢醒他。
病疫抱起陸滿志,跑到了樓上,小洛也跟着跑上去。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牆的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敲打的聲音,門上的敲打更密集。
就好象叫魂一樣。
“魚兒水中遊”對着門鎖就是一槍,内外強大的壓力下,木門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強烈的暴風雪把雷向後推去,尖牙利齒的雪人戴着蘿蔔做的鼻子,手上拿着冰錐沖向雷。
“砰!”一聲槍響,雪人被轟成了碎片
“砰!”一聲槍響,第二個雪人被撕碎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直到這房間被雪沒過了膝蓋,雪堆上滿是火藥和鋼珠,還有病疫的撲克牌。
雷的臉凍得發紫,臉上裂開一道口子,因爲冰錐劃過,暴風雪撕開了他的傷口。
“雷,快上來吧”病疫說“在下面你會死的”
“我的腳,好像,凍住了”雷扭頭看着病疫,然後一根樹枝射進了他的肩膀。
“砰!”他反手就是一槍,巨大的推力快要把他的骨頭給震碎流。
“你上去等着”病疫把小洛推了上去,然後張開鬥篷,一躍而下。
鋪天蓋地的黑影從門那擠了出去,然後伴随着一聲尖叫,一顆奇怪的松樹被撕成了樹枝,然後被丢到房間裏來了。
“雷,快上去,有木頭了”病疫抓了一把雪按在老雷的傷口上,就當是消毒了。
他卡着雷的腋下,然後把雷拔了出來。
“小心!”雷大喊一聲,槍從病疫耳邊舉起,開了一槍。
“砰!”
“嗡!”
“啊!”
病疫的耳朵有些耳鳴,他一下倒在了雪堆裏,影子在門外消失,門口倒着一個胸口一個洞的野人。
雷爬了出來,他的腳已經快沒有知覺了,隻有小腿的刺痛讓他感覺自己還沒有被截肢。
病疫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他卡着雷想要朝着樓上走,可沒想到就是這個時候,突然一聲巨大的聲響從樓上傳來。
病疫扶着雷先上了雜物間,然後看着從樓梯跑下來的小洛。
“烏鴉先生!”小洛吓哭了“閣樓被吹飛了!”
這可真是絕望,一樓沒了空地,閣樓也被吹飛了,而且看這個搖搖欲墜的天花闆,保不齊什麽時候就連雜物間也要沒了。
“真是麻煩”病疫罵着,然後影子把樹枝抱了上來,病疫又跑了下去。
暴風雪越來越大了,才在了樓梯口,病疫就不得不變成烏鴉的模樣來減少風阻,實在是太冷了。
影子不斷的抱着雪往外頭丢,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它把雪堆在門口,變成一堵雪牆,然後暴風雪一吹,原先還算松軟的大顆粒雪花凝結在一起,變成了實實在在的冰牆。
似乎一切都會好起來一樣,樹枝重新被丢到了火爐裏,發出噼裏啪啦的溫暖,濕潤的地面很快就幹了,四人又重新坐在這裏,抵禦寒冷。
似乎一切和之前沒有區别,隻是雷有了傷口,陸滿志的感冒到了分界線罷了。
第四天,沒有任何情況,隻不過是燒完了一半的木頭,度過了一個夜晚罷了。
第五天,陸滿志的感冒好了,這值得慶祝,但是在暴風雪之下,雜物間也消失不見了,于是,這木屋便成爲單純的格擋暴風雪的牆罷了,寒冷一樣包圍着四人。
這一天,他們的食物吃完了,在午飯吃掉了最後一塊餅幹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吃的了。
“這暴風雪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陸滿志點了一根煙,這應該是他唯一的寄托了吧。
“我搞不明白”小洛看着陸滿志,“煙有什麽好抽的,抽完人暈暈的很難受”
小洛包裏的香煙早就在倉庫的時候就被陸滿志抽完了,抽完還說了一聲“沒什麽感覺”
“我最難的時候,身上還有幾毛錢”陸滿志說“家裏還有最後一包煙草,是那一包煙草陪我度過了那幾個孤獨的夜晚,沒有它,我可能就要死了也說不定”
“我難過的日子都是香煙陪我過來的,從上岸到落座,到被人劫持,到後來的安居,分手”陸滿志搖搖頭“你應該問一下你的烏鴉先生,爲什麽他要不停喝橙汁”
說這話的時候,病疫又抿了一口瓶子裏的橙汁,剩下不多了,他要省着喝。
“不要看着我”病疫說“你問雷,爲什麽他要死守着他的溫徹斯特,而不是拿那些看起來更厲害的武器”
“這麽一說,你們好像都很奇怪啊”小洛看着病疫“特别是烏鴉先生”
“一個賣假藥的警察”陸滿志自嘲的說。
“一個做小偷的獵人”雷也笑了。
“一個做着魔術師,實際上是殺手的半獸人”病疫笑着說“還有一個肚子一餓,就很厲害的少女”
小洛不知道他們爲什麽發笑,是害怕嗎?還是其他的東西?
他們大笑完之後,那個冰做的門就被猛地砸了一下,發出轟的一聲。
“好痛”
門外傳來小聲卻又熟悉的聲音。
“好痛!”又是一下,冰牆震動一下。
病疫抱住小洛,捂住她的耳朵,然後張開翅膀把她包裹在裏頭。
“我讨厭冬天”病疫微笑的說,眼角有些發紅。
“我讨厭冬天”陸滿志卸下弓來,把玩着手上的刀。
“我讨厭冬天”雷把子彈上滿,拿了一塊冰捂住自己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