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知道來的是青青,原本就是他打電話約的,隻不過卻沒想到鄭景仁這家夥竟然不知死活的滿嘴跑火車!要知道青青可不是能随意調侃的女孩,若她真因此而動怒,鄭景仁的遭遇恐怕就絕對不僅僅是流年不利那麽簡單了!
所以何尚趕緊跑出來把鄭景仁擋在身後,笑道:“呵呵,抱歉抱歉,我這個兄弟口無遮攔……”
青青嫣然一笑:“無妨,電話中你說的就是他?”
何尚松了口氣,旋即側身道:“我們樓上說。”
鄭景仁見兩人上樓本想跟着,卻沒想到忽然被一個木讷的漢子擋在了樓梯口。而與此同時何尚的聲音也從樓上傳來:“老鄭,你就在一樓等着,我這邊說幾句話就好!”
……
别墅二層,起居室。
何尚特意騰出一塊幹淨的地方擺了兩隻木凳,自己和青青分别坐下。
青青道:“長話短說,你朋友身上的确有鬼氣聚而不散,現在似乎沒什麽影響但時日一長必生惡疾。”
何尚點頭:“雖然暫時看不出,但我也大約能猜到那隻陰鬼不會輕易放過老鄭。我知青老是連仙塚都敢動的摸金高手,想必你對鬼道也極爲精通。”
青青沒有否認,托腮似笑非笑的看着何尚:“不精通你會找我幫忙?但你要告訴我此事對我有何好處,我不會爲不相幹的人沾因果。”
何尚笑:“我在靠山屯的時候老爹不許我立堂,他說仙家和清風不敢鬧我逼我出馬,是因爲我的仙緣與衆不同,即便是做了跳牆和尚也割不斷。但我如果立堂,就必定會引來無數仙家、清風争相上堂。到時候我收就要接他們的因果,不收怕是得結梁子。所以即便我真立堂,無論仙堂、鬼堂都要自己先去招兵買馬找個能鎮得住的。”
青青沉吟着點頭:“所以你并不是想讓我幫你朋友驅鬼氣,而是想要讓我幫你收了這隻陰鬼,讓他在你的堂上當清風。”
所謂清風或煙魂都是鬼,是橫死後沒有被幽冥收去的遊魂野鬼,它們沒有進入地府的資格,隻能終日在外遊蕩或是上第馬仙的鬼堂子接受供奉爲第馬仙辦事,或是幹脆索人性命以供修行。長白山死犢子手下的那些,便都是這種清風煙魂。
而秦嶺之中被人掘了墳并大肆報複的鬼魂卻并不一定是橫死的遊魂,它葬在風水寶地受天地靈氣滋養,很可能會逃過幽冥地府的追索,甚至現在興許已經成爲真正的鬼仙。
所以無論是青青還是何尚都隻稱這隻鬼魂爲陰鬼。陰鬼若是上了堂接受供奉,便有很大的可能被取消進入地府的資格,在沒有成爲鬼仙之前,它就隻能是清風的身份了。
何尚沒有否認青青的話,聳肩道:“并不是所有陰鬼都願意上堂,若它不同意我會很麻煩,恰好你有這個本事,所以得請你幫忙。”
青青搖頭失笑:“爺爺曾說過,世上修行人中唯有你們這些薩滿教的第馬事情最多。看來果然如此,真不知我來找你究竟是劫還是緣。”
何尚也笑了,青老這句話說的沒錯。世上修行人門派林立,但或佛、或道、或仙、或鬼……大多唯一,唯有薩滿教的第馬仙和所有這些人道俗世之外的仙鬼神佛都打交道。
正因如此,第馬仙也是最不容易圓滿的。鼎盛之時的第馬仙堂上兵強馬壯看似無所不能,但大多到了晚年卻生活凄慘。
修行人修行的是自身,第馬仙卻隻是仙家代言的工具本身便承受巨大的因果,如不修行圓滿便會被因果所累。這也是何尚不願出馬立堂,而立堂便必須要自己選擇堂仙兵馬的原因之一。“請仙”與“招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既然自己有這個能力,他就要盡可能的将掌控權握在自己的手中!
青青走了,她答應幫忙,隻要何尚準備好了可以随時給她打電話。
還沒等何尚走下樓,鄭景仁這家夥便一臉賊兮兮的跑了上來左顧右盼。
何尚打了個哈欠問:“你瞅啥呢?掉東西了?”
鄭景仁邪笑:“還能瞅啥,找證據呗!我知道問你也不能說,但就想弄明白你們倆到底是在木工闆上還是在石膏闆上辦的事兒……啧啧,清理的挺幹淨啊?連張紙巾都沒留下?”
“滾犢子!”
……
有了青青的承諾之後何尚并沒有立即前往秦嶺,除了因爲需要準備一下之外,他還想去見另外一個人。
第二天收工後,鄭景仁帶着何尚坐公交車來到了東郊一座地下通道附近:“我記得去年那個風水先生就在這裏要飯,現在還在不在就不知道了,你非得找他幹啥?”
何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順着樓梯走進了地下通道。
現在正是晚飯之後的時間,除了三三兩兩的行人之外,裏面還有些乞讨的乞丐以及抱着吉他賣唱的流浪歌手。何尚和鄭景仁走了一圈,并沒有看見那個風水先生。
鄭景仁索性蹲在一個乞丐身邊,問道:“趙七指現在還住這裏不?”
那風水先生姓趙,因爲被斷了三根手指所以這附近的人都叫他趙七指。
乞丐原本不想搭理這個沒給錢的家夥,但看到鄭景仁人高馬大的樣子不敢得罪,隻得說道:“大哥,你也是來找趙七指讨債的吧?來晚喽!今兒個一早他就被幾個人給抓走了,鋪蓋都沒來得及收!看那情形,大抵是回不來喽!”
“抓走了?”何尚一皺眉,随手往乞丐的盆裏扔了枚硬币,問道:“知道去哪了嗎?”
聽到硬币的聲音,乞丐頓時眉開眼笑,道:“謝謝,謝謝大兄弟!我就聽那些人說要是趙七指再不還錢,就把他扔未央湖裏,其它我就不知道了……你說說這個趙七指不是作死嗎?都淪落到要飯吃了還非得去賭,當初就應該把他的手全剁了,或許現在還能留條爛命!”
未央湖……
何尚沒心思聽乞丐繼續唠叨,邊往外走邊說道:“老鄭,咱去未央湖!”
“啥?!”鄭景仁一愣,咧嘴道:“何尚,你不是吧?未央湖可是在北郊!再說未央湖那麽大,咱咋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