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兩個傭兵快要接近我的“陣地”的時候,其中一個忽然停下了腳步。
猛的回頭向四下裏張望。
雖然他距離擊斃我的地方還有十幾米,但他顯然發現了異常。
不過他并沒有再試圖拿槍搜索。
而是沮喪的垂下雙手。
顯然,他看出了我的策略。
如果我利用陷阱引他們上鈎,那麽一定就在他們左右。
這個時候反抗毫無意義。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生物能跑過子彈的速度。
他也算是身經百戰,如此大意在我身上失手一定心有不甘。
不過,當他發現同伴并沒有發現這裏的危險,臉上懊喪的神情似乎又松弛下來。
也許他覺得不知他一個人上當,臨走還有一個同伴跟随不免是件好事。
所以此時也絲毫沒有提醒和掩護之意。
而是單等對方也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如此好的機會,讓我手癢。
現在隻需将槍口對準一個大緻方向,扣動扳機把子彈打出去就行。
在這個距離上,相信即便我把槍交給陳諾,她閉着眼睛也會把這兩個罪有應得的家夥打死。
但是,接下來呢?
如果我的身後還藏着一個傭兵,那麽結果可想而知。
當我瘋狂輸出子彈的同時,也會感受到來自背後的熾熱火線。
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再等一下。
面前兩個傭兵貌合神離的姿态給了我信心和機會。
如果其中一個傭兵持槍狂掃,甘願犧牲自己爲同伴做掩護,那我就不得不出手殺死對方。
可現在,他們中的一個還欣欣然想要收割打擊的成果,真是可笑之極。
當然,另一個傭兵也并非傻到沒有發現我僞裝的程度。
否則即便雇主不吝惜金錢,他也活不到這個時候。
當他發現那隻是個假陣地的時候,立即端起槍。
隻是槍口不是沖向我,而是對準了另一個傭兵。
他臉上羞惱的神情已經說明了内心的憤怒!明明可以逃出生天,卻被同伴拉做墊背的感覺一定很不是滋味兒。
就在這時,我身後的樹林中又發出嘩啦一聲響動。
似乎有人正在蠻橫的穿過樹叢向遠處跑去。
接下來一串槍響讓我心裏猛的落下。
第三個傭兵終于出現了。
可是瞬間我又感到好奇。
我明明和陳諾潛伏在平緩的灌木和茅草交接地帶,爲什麽槍聲反倒向着樹林深處響起?
從那兩個傭兵的神情中,我得到了結論。
那兩個傭兵一怔後,紛紛将目光望向我身後的樹林中。
接着,他們放棄前嫌拎起槍就要向我身後的叢林突擊。
情況已經再清楚不過,樹林中另有其人。
而第三個傭兵剛摸過來,就發現了對方,所以沖對方射擊,并且并沒有打死對方,所以才追蹤而去。
島上一共有幾個人我心裏清楚。
而那個引走第三個傭兵的人一定是張存義!他爲什麽要幫我?
難道隻是湊巧路過被發現,還是有意爲之?
此時我來不及細想。
因爲那兩個傭兵正要越過我隐藏的地方向樹林裏鑽去。
如果我不能抓住這個機會,當他們再次隐沒在叢林中的時候,恐怕再抓到他們的蹤影實屬不易。
“哒哒,哒哒哒——”幾乎沒有什麽遲疑。
手指扣動輕機槍的扳機,将熾熱的火舌噴灑向兩個劫後餘生的傭兵。
子彈的阻力讓他們前沖的身體猛的停頓。
接下來,他們力不從心的雙腿變軟,慘叫着捂着胸腹被貫穿的傷口撲倒在地。
我拎起機槍,猛的從地上跳了起來。
長時間一動不動,讓我的血液循環不暢,所以動作有些失去平衡。
但我必須這樣做。
雖然我知道這樣近的距離他們毫無生存的可能,但是我依然不肯放松警惕,想要第一時間沖過去檢查他們的狀況,一旦發現他們還有氣息,會好不容情的再送他們一程。
這個速度一定要快。
第三個傭兵雖然被獸人張存義吸引而轉向密林深處。
但槍聲會讓他“迷途知返”。
他或者趕回來支援同伴,或者重新埋伏并試圖再次襲擊我。
那兩個傭兵算是“善終”,畢竟他們幾乎在中彈之後就死去了。
并沒有遭受什麽痛苦。
對他們來說,這恐怕是最好的結局。
因爲總比被關進監獄裏如同野獸般被鐵鏈束縛或者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鎮喝着廉價咖啡無聊到和年輕人鬥嘴吵架,最終被砍死或者砸死好上很多。
幹他們這一行,犯下的罪孽太多。
雖然年輕氣盛時可能不在乎,但漫長的中老年生活會讓他們痛不欲生。
話說回來,惡有惡報的因果律在他們身上體現得很明顯,一旦踏入傭兵之門,幾乎沒有安詳晚年的可能。
“去看一下他們身上有沒有吃的東西!”
我一推陳諾,讓她去打掃戰場。
而我則緊盯着身後的方位警戒。
我之所以這樣做也是有些自私自利。
因爲僅剩的那一個傭兵循着槍聲回來,很可能發現正在傭兵屍體上摸索搜查的陳諾。
他很可能會開槍殺死她。
但是如果那個傭兵稍稍長點腦袋,就會懂得,他的兩個同伴絕非這個平民女人能夠殺死!而更厲害的角色,一定在暗處潛藏。
這個時候,陳諾就像一個魚餌。
吸引對方的槍彈,同時爲我提供打擊對方的精确位置。
這是陽謀并非陰謀。
反之,如果我去清理戰場,對方很可能趁機打死我,并且連同這個女人也一并結果。
保護女人和弱者是士兵的本能。
經過特殊訓練的身體相對普通人要強大很多。
所以看普通人時心理會有超越感和保護感。
但這并不代表我就要大包大攬,在戰鬥的同時還要負責照顧她的起居。
跟着我就要擔當起相應的任務,隻有這樣才會彰顯自己的價值。
陳諾雖然害怕,但是她還是很清醒鎮定。
她知道這種任務既惡心又危險。
但是她并沒有拒絕,而是堅定的向那兩個傭兵倒下的地方爬了過去。
見她扭着屁股笨拙的匍匐前進的樣子,我心裏升起一絲悲哀和憐憫。
不幹掉這些傭兵,這些平時養尊處優的人永遠不能擡頭走路。
也許她經曆了這場事故之後,會更加珍惜之後的生活。
并且對保護家國的軍人生出崇高的敬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