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對恢複我的體能很關鍵。
戰時哪怕國家再困難,也不會讓士兵餓肚子。
除非身臨絕境,否則都盡量給士兵滿足。
因爲隻有士兵才能保護更多的人能夠苟延殘喘,留下日後的火種。
我上島之後雖然吃了幾塊面包果,但對于我這種大體力消耗來說,遠遠不夠,最重要的是水!在熱帶地區,缺水的可怕遠比餓肚子可怕。
所以當陳諾帶着兩個半滿的行軍水壺爬回來時,我滿意的看着她。
她的臉上盡是汗水,散碎的頭發粘在額頭和臉上,因爲手上有泥土,所以臉抹的黑一道白一道。
黑色的上衣早已碎裂,隐約露出豐腴的身體。
雖然狀況很慘,但她的目光卻很堅定,看似充滿信心。
我拿過一隻水壺旋開蓋子,然後随手拔過一根中空的草莖,充當吸管伸入水壺中吸水。
并非我嫌棄水壺上可能存在的傭兵的口水。
因爲我如果揚脖喝水的話,頭部要擡高,視線也被遮掩。
很可能水還沒有進喉嚨,脖子已經被子彈打斷。
還有敵人在附近,所以我絲毫不敢馬虎大意。
“我隻找到了這些。”
陳諾伸出手掌,露出兩塊獨立包裝的壓縮餅幹。
這種作爲戰時口糧的東西有很高的熱量。
隻是味道平淡無奇。
話又說回來,如果壓縮餅幹做得噴香可口,很可能被士兵一次性吃太多,從而影響消化系統,甚至撐破胃部也說不定,這就讓這種單兵口糧失去了原有的意義。
讓我意外的是,陳諾除了帶回吃的東西,還把傭兵身上的一柄匕首和一支手槍也拿了回來。
這讓我十分驚訝。
“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我會保護我自己!”
她把手槍遞給我,卻把匕首緊緊攥在手裏,眼神充滿堅決。
“嗯,你很好!”
我面無表情的肯定了她的做法,然後打開壓縮餅幹,掰下一塊銜在嘴裏,用牙齒慢慢的磨。
同時眼睛向周圍樹叢中警惕張望。
既然那個傭兵沒有襲擊陳諾,一定是知難而退。
五個傭兵上島,被我打死打傷四個,任何人都會産生畏懼心理。
當然他也不會停留在原來的位置,此時說不上已經鑽進樹林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檢查了一下陳諾搜羅過來的手槍,M1911雖然不比格洛克手槍的彈容,但好在威力強勁,性能穩定,用于近戰防身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雖然我不希望能用到,但還是将手槍插進後腰帶上。
“我們走!”
提起輕機槍,示意陳諾跟上我。
然後向叢林深處搜索而行。
雖然島上隻剩一個傭兵,但其實我的壓力并沒有絲毫減輕。
人是如此脆弱,一發子彈足以斃命。
所以隻要沒有殺死對方,我和陳諾始終處于死亡的威脅之中。
我判斷那個傭兵勢單力孤,很可能往小島邊緣逃去。
很可能是去停泊小艇的地方,然後回大島再去運載更多的幫手過來。
當然,如果他夠狡猾的話,會猜中我的目的是去獸人島。
從而躲在小艇附近,單等我試圖搶奪小艇時,再從暗處對我發動襲擊。
可以看得出來,一鼓作氣擊斃兩個強勁對手,讓陳諾對我信心大增。
而且我讓她去清理戰場,也讓她參與感增強。
讓她覺得是和我并肩戰鬥!不知是不是食物的作用,雖然她依然替我拿着兩支步槍,但腳步卻變得輕盈,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她雖然不如艾莉絲那般兇悍,也不想劉洋那樣努力想成爲我的助手,但其表現也算是可圈可點。
隻是,因爲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警戒那個逃亡傭兵的身上,所以并沒有和她過多交流。
就在我接近小島“逗号”型延伸的地帶時,一陣急促槍響讓我警惕,我拉着陳諾立即藏身在一棵樹後。
槍聲發起之地離我大概隻有百多米遠。
我不明白爲什麽那個傭兵會在這種時刻下開槍。
畢竟他現在已經沒有膽量再向我發起“戰鬥的邀請”。
陳諾瞪着眼睛也四下張望。
對她來說,遮天蔽日的樹冠下,潛藏着太多不确定性。
但是我卻從槍聲中聽從不一樣的東西。
那個傭兵居然像在逃命!并且拼死抵抗着什麽危險!我對這個小島的熟悉的如同自己的手掌,知道這個島并沒有什麽可以威脅人類生命的物種。
然而,我片刻之間猛的想到了一個可能——“跟緊我,幫我注意樹上的情況!”
我嚴肅的叮囑着那個女人。
陳諾也從我的臉上看出了情況的嚴重性。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後點頭看着我。
我端着機槍向槍聲發起的方向走去。
這個小島上長滿了齊膝高的青草。
離地不遠就是各種層次的樹木枝葉。
在這樣的環境中行走,會很好的掩藏自己的形迹。
當然,尋常人會對原始叢林産生好奇、恐懼,迷茫等多重情緒。
而對我而言,這會讓我感到自己是一隻滿嘴獠牙的傷人野獸!有時我自己會是一頭兇殘的狼的角色、有時又會變爲狡猾狐狸,或者幻化爲威震山林的老虎。
但越是這樣,我越敬畏這片叢林,以及潛藏在叢林中的隐秘對手。
距離最後一聲槍響已經過去了幾分鍾,之後叢林中再也沒有動靜。
我心裏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傭兵并非退出戰鬥,更有可能是挂了!接下來,陳諾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測。
當我繞過一片灌木叢時,她拉了拉我的衣服,指着我旁邊的一棵樹,然後低頭哇的一聲吐了。
順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一個穿着軍裝的傭兵倒挂在那棵樹上。
他的臉一半兒已經被撕裂,而另一邊塗着墨綠的僞裝油彩,三緊式的上衣堆在下颌處,結實的肚腹被什麽東西暴力撕裂,裏面青黑色的腸子淌了出來.....如果這個家夥不是出現在這裏,而是大陸的某處原始密林,我一定會猜測他應該是遭到了熊或者美洲豹這樣厲害角色的襲擊。
否則,就憑借他的身體素質和手上的槍支,根本不會被傷害成這個樣子。
而這個傭兵最開始就莫名其妙的開槍,顯然是倉促的應對另一場不對稱的戰鬥!而這場戰鬥的對手便是已經面目全非的張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