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發剛第一天,布魯斯就死了一個手下。
我看得出這個中尉非常惱火,臉上始終陰雲密布。
因爲少了一個人,所以我讓劉洋背上自己的背囊。
一行人繼續沿着河谷向叢林深處走去。
那些士兵們變得沉默寡言,眼睛不時向河谷兩側的山坡上望去。
他們都有過戰鬥經驗,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那些索拉蒙在河岸兩側設伏,将對我們造成重大的損失。
我當然也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因此我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心理,全身的神經都繃緊,利用各種感覺去探測周圍的敵情。
整個上午,我們并沒有發現什麽情況。
可能是昨夜我已經打傷了他們中的一兩個人,令他們知道我們手中槍支的厲害,不敢再輕易來侵犯我們。
而且因爲走在河道兩側,所以行動速度很快。
我們經過路易他們的宿營地時,我特意看了一眼。
他們的宿營地很規整,看起來路易一行人也很有叢林生存的經驗。
因爲我們是負重行軍,而布魯斯他們和我相比,明顯體力不足。
所以我們每兩個小時會短暫的休息一次。
這和他們與生俱來的懶惰習性有關,也與他們粗劣的食物有重要因素。
這些士兵整天以玉米面爲主食,雖然長得高大,但持久力卻不行。
他們必須要經常進食。
這也拖慢了我們的速度。
這條河并不是很長,當我們又深入叢林十公裏左右的時候,一座山坡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河流也由小溪變成了山間的涓涓細流,再也無法爲我們提供行走的便利了。
而在這裏,我也失去了路易他們一行人的蹤迹。
看樣子他們早已經選擇了另外的路。
“我們爬到山坡上去,然後再選擇行動的路線。”
我對布魯斯說。
他正值壯年,體力強壯,又因爲有堅定的信念,所以表現得比他手下士兵更頑強有韌性。
他帶了一個手下率先攀爬,并且用繩索拉拽接應我們。
當我們爬上陡峭濕滑的山坡上後,眼前是一片綠色的大海。
因爲地勢在這裏變得凹凸不平,放眼望去,高山低谷所形成的山勢如同排排翻滾的波浪。
在濃密的樹蔭下,偶然可見一縷縷青煙升起來。
不用說也知道,那是索拉蒙部族生活的栖息地。
煙霧一定是他們爲了做飯而圈起的火塘産生的。
“我們要找索拉蒙人問問情況。”
布魯斯扭頭看着我說。
沒有路易他們的引導,我也的确需要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
另外,我也不完全信賴路易。
“好吧。
如果能夠找到他們更好。”
我同意了他的想法。
确定了行動方案,我們一行人下了山坡,向最近的可能生活着索拉蒙人部落的地方走去。
在黃昏時分,我們終于走到山谷裏。
“他們很可能就在附近活動!”
布魯斯手下一個士兵很有經驗的查看着叢林中殘留的痕迹。
那些叢林部族在林地裏留下各種标記。
有時候是一塊剝掉一點的樹皮,或者是一根折斷并彎向特定方向的蒿草。
“他們用這個指引同伴,我們隻要順着這些路徑走就行了。”
那個矮瘦的黑人頗有自信的說。
劉洋好奇的問布魯斯,他怎麽能看出這些标記,這些東西看起來和周圍并沒有什麽不同。
“他生長在叢林。
他懂這些标記。
索拉蒙人和他的部族挨得很近。”
布魯斯嚴肅的說。
我雖然也曾接受過叢林戰的訓練,并且在東南亞的熱帶叢林中執行過任務。
但各地的風俗習慣不一樣,有這樣的向導做指引當然好。
不過我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因爲至今爲止,我還沒有嗅到他們留下的味道。
而那些标記有些陳舊了。
應該是前兩日留下來的。
我雖然對矮人部落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遊獵部族并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很久。
他們通常在一片叢林中住兩天,狩獵周圍的動物後會遷徙到另外一片樹林中去。
因爲叢林中所能養育的動物實在有限。
而且那些動物也很聰明,被獵殺一個後,其他的都生出警惕,就不好打了。
當我們沿着幾乎看不出來的叢林小路走到一片平坦的叢林中的時候,前面帶路的那個士兵忽然擺手示意我們停住。
然後招手示意布魯斯過去。
我知道他發現了目标,于是也把背包放下,彎腰跟了過去。
撥開樹枝,我看到前面幾十米遠的地方,有幾個用樹枝簡單搭建的窩棚。
但窩棚那邊卻并沒有人活動。
“難道是索拉蒙人丢棄的營地?”
我正疑惑中,隻見一個佝偻的身影從一間窩棚裏鑽出來,緩緩的向另外一個窩棚走去。
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索拉蒙人。
他們長得就像能直立行走的大猴子。
渾身漆黑,不穿衣服,隻在腰間圍一塊樹皮。
“他生病了嗎?”
這時,劉洋也湊到我身邊,好奇的問。
因爲在她想象中,索拉蒙人應該都是身手矯捷的獵手。
像我們看到的這個,别說捕捉獵物,恐怕就是挖草根吃也吃不飽。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扭頭對她小聲說。
這時,布魯斯已經用手勢指揮着他手下的五個士兵向那個小小的營地圍了過去。
此時他們顯示出在叢林戰中的優勢,一個個動作輕盈快捷,眼睛瞪着頸子前伸,如同獵豹發現了獵物一般。
索拉蒙人會用吹管毒針射殺猴子之類的小動物,這種毒針同樣也會傷人。
昨夜裏那個士兵的慘狀就是個例子。
既然布魯斯和他手下的士兵已經沖了過去,我也沒必要打頭陣。
因此護着劉洋跟在他們後面也快速向那個小小的聚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