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格雷并沒有選擇在“沃倫.傑弗森”這個名字上糾結太久。
一來,這個名字就像是那些法術一樣,仿佛憑空出現,和任何記憶都沒有關聯。即便是反複檢查原主的記憶,格雷也沒辦法找到任何線索。
二來,他餓了。
進入神秘似乎消耗了格雷大量的體力,此時的他感到胃部傳來混雜着灼燒感的絞痛。這讓他迅速做出了決定,快步走下樓梯。
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情,哪怕是作死。
思考了不到十秒,格雷決定還是自己做點吃的。
室外的氣溫已經很寒冷,而且一個年輕人孤身去餐館吃飯,看來實在太過凄涼。
至于小酒館裏的食物……在這個沿海地城市,當地常見的平民食物除了幾乎沒有任何香料調味的炸魚炸土豆之外就是把各種食材炖成一鍋糊糊,對此,格雷表示拒絕。
這是一個大吃貨帝國的穿越衆的最終底線。
廚房裏的食材種類并不多,現在的天色已經完全轉黑,市場也早已閉市,在這個蒸汽推動的冰箱還沒有那麽普及的時代,在大多數家庭中,還是完全依靠天氣。
幸好,類似于腌肉,培根,罐頭,或者是土豆,曬幹的小麥粉面條這類的食物,倒是不缺。
水燒開,加入少許鹽,然後将曬幹的小麥粉面條放進鍋裏,格雷又切了一小塊黃油放入另一口鍋中加熱融化,加入切碎的培根、洋蔥和大蒜,很快,香味就開始在廚房裏蔓延。
新鮮的番茄去皮,與罐頭番茄一起倒入已經泛着油脂香氣的黃油之中,快速翻炒出汁之後,接着從一旁的櫃子中拿出粗鹽與敲碎的糖放進鍋裏,再加入少許磨碎的黑胡椒,格雷将鍋子挂到立式爐竈的爐膛中,點起一支煙慢慢等候。
很快,煙就抽完了,而小麥粉面條也煮到了剛好的火候。
把面條瀝出放入煮好的醬汁之中,又加入差不多半碗左右的面湯,格雷把鍋再次放回爐台上快速翻炒。
直到醬汁粘稠盛出,,撒上少許的幹酪,格雷顧不得面條依舊滾燙,随手拿過一旁的銀質餐叉,卷起一大口就塞進了嘴裏。
“嘶!哈~哈~哈……好吃!”
不顧之前被煎蛋燙傷的舌頭還在隐隐發麻,格雷一口接着一口迅速将盤子裏的面全都塞進了肚子裏,甚至連醬汁都被刮得一幹二淨。
直到熱騰騰的面條下肚,格雷才從饑餓帶來的焦慮中緩了過來。
“那麽,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看了眼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格雷臉上的滿足快速消退,隻剩下了嚴肅。
他迅速起身,扯過門口衣架上的風衣,走進了夜幕中……
然後轉身鎖了個門。
……
相比于上城區,下城區的排水系統顯然糟糕得多,加之相對較低的地勢,即便雨已經停了很久,道路上依舊還是泥濘一片。
格雷小心翼翼地走着,但依舊無法防止泥點濺上鞋面與褲腿。
不過很快,格雷就不用再忍受這樣的路面。
他站在了一家破舊卻熱鬧地酒館門口。
手指寬的門縫裏透出黃色的燈光,并非來自電燈,而是更爲早期的煤氣燈。混雜着炸魚味,汗臭、煙味和隐約嘔吐物味道的熱烈氣息即使隔着厚木條制成的門闆,還是狠狠撞進了格雷的鼻子。
格雷皺了皺眉頭,推門走了進去。
躲過飛濺在空中的啤酒泡沫和口水,以及不知是男是女伸向自己屁股的手,格雷迅速擠到了吧台邊,看着手裏不斷擦着杯子,一臉冷漠注視着自己的酒館老闆,伸出兩根手指,木着一張臉用勉強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一杯啤酒!不要沫!”
這個頭頂光亮,下颚滿是胡子的中年壯漢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眯起眼睛,将手裏地酒杯扔進一旁正在和流莺打情罵俏的酒保懷裏,轉頭一瘸一拐地走向吧台後的木門。
“酒杯不夠了,自己去後面拿!”
悄悄一口氣,格雷趁着周圍人沒有注意,跟着酒館老闆走進了後門。
門後的空氣明顯好了很多,除了早已習慣的煤灰味道,也隻有些淡淡反酸的酒味和偶爾飄過的魚腥味,這讓格雷終于可以不用再強迫自己不捂着自己的鼻子。
兩邊的酒桶占據了走道三分之二的寬度,而酒館老闆占據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格雷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身後,慢慢地向前走着。
或許自己來這裏并不是什麽好主意,雖然我現在也算是個施法者了,但是在這種逼仄的地方,如果這時候對方突然轉身給我一槍,我可就交代了!我可不像史蒂芬和那個瘋女人一樣能開個門就跑,更何況這裏也沒有門……沉悶沒有變化的腳步聲和壓抑的環境讓格雷忍不住胡思亂想,下意識地,他的步幅開始縮短,雙眼死死盯着對方的雙手。
“現在才警惕已經太晚了,富裕人家的小子。”酒館老闆突然站定,這是格雷才發現兩人已經站在了走廊的盡頭,正對着一扇明顯十分厚實的木門前,“是哪個老朋友介紹你來的?我希望你隻是因爲好奇,畢竟來這個地方總沒什麽好事。”
這個手勢有什麽特别麽?居然會對我這麽客氣……格雷知道自己的來曆肯定瞞不過這些長期遊走在規則與法律邊緣的人,驚訝了一下便放下心說道:
“我的姓氏是史密斯。”
“你可以叫我傑森,史密斯家的小子。”酒館老闆伸手推開門,嘶啞的聲音裏多了一絲輕快,“奧利翁是個好家夥,即使是和我們這些人渣混在一起的時候,老史密斯也是個好人,嗯,好人。”
随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傑森從口袋裏掏出兩根被壓扁了的卷煙,一根抛給格雷,另一根搓圓了叼在嘴裏,湊到桌上的蠟燭前點燃。
“說吧,史密斯家的小子,你要什麽?“
學着傑森的樣子把卷煙搓圓,格雷猶豫了一下,也湊到了蠟燭前點燃,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我需要一把純鐵的匕首,要隐蔽的那種,另外還要十二發子彈,轉輪手槍的。“
“嗯,純鐵作爲匕首的材料可不是什麽好的選擇,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定做。子彈倒是小事,今天你就能拿到,隻要你有錢。“傑森叼着煙,右手不斷摩擦着自己的右腿膝蓋,”接着說,還要什麽?“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叫沃倫.傑弗森的人。”,看到對方的反應,格雷心裏一定,“他住在上城區,不知道長相,但之前報過案。”
“這不是個好主意。“
傑森這樣說。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個箱子前,從裏面拿出一個鐵盒,遞到格雷的手裏。
裏面是48發子彈。
“純鐵的匕首會在三天内送到你家,消息這東西不能确定時間,不過最多兩個星期,我能知道你住在哪裏。這些算是送你了,史密斯家的小子。”
傑森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已經快要燃盡的卷煙的尾部,狠狠吸了一口。
“這不是個好主意。“
傑森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