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況,你敢!我若死了,我們李家絕不會饒了你!到時匈奴南下,整個上谷郡都要跟我陪葬!”李卞在一旁聽得臉色煞白,他不敢惹怒李青山這個該死的賤民,便沖着耿況厲聲呵斥。
“唔…本官突然有些頭疼。來人,快傳醫官來…”耿況哪裏理會李卞怎麽說,突然以手抵額,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諾。”
立刻有士兵上前,恭敬地将耿況攙扶住,緩緩走向郡守府外。
耿況這厮也是個影帝,裝病裝得渾然天成。臨走還不忘給李青山一個眼神,氣的李卞渾身哆嗦。
“嘿嘿…”李青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望向李卞的目光愈發變得戲谑。
“小…小兄弟,那些賤民是死是活與你何幹?隻要你放了我,我立刻遣人送你大莽錢三百。這些錢夠你蓋一間大房,再娶三五房小妾,你看如何?”李卞恨透了李青山這個畜生王八蛋,可此時卻不得不一臉的谄媚。
“三五房小妾?”李青山聞言一滞,略微有些愣神。
想及半個時辰之前,他還是個朝不保夕的小小饑民。眨眼之間,便有人許他榮華富貴。其中變化,着實令人宛若夢中。
“對,對!小兄弟,隻要你放了我,馬上就能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外面那些賤民,死了就死了,與你我何幹?”李卞還當李青山動心了,忙趁熱打鐵道。
“聽上去挺不錯的…”李青山輕輕點頭,似乎對那種生活很是憧憬。
“嘿嘿…嘿嘿嘿嘿…”李卞一臉讨好,心中卻是将李青山這蠢貨大笨蛋罵了千百遍。
隻要他能活着從這裏離開,想捏死這麽個饑民簡直易如反掌。到時三百大莽錢還是他李卞的,更能以此來要挾耿況那個狗拿耗子的狗賊。
李青山搓了搓下巴,沉吟道:“随口就許了老子三百大莽錢,你們家挺有錢啊。本隻想從你李家榨出一百大莽錢,現在看來,還是直接抄家更舒服些…”
此話入耳,李卞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直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兩巴掌。
李青山看看自己身上這破爛衣衫,又看看李卞身上那華貴絲綢,道“你身上這衣服…挺不錯的。”
……
不多時,郡守府外。
李青山領着李小妹,在郡守府門前架起一口大鍋。耿況用以批閱政事的桌案被點燃,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将鍋中清水煮沸。馬肉味自鍋中飄散而出,歪躺在附近的饑民們一個個都雙眼赤紅。怎奈耿弇持長槍站在一旁,攝于他的淫威,根本沒人敢動手強搶。
“小妹,快嘗嘗肉熟了沒有。”李青山身着華貴絲綢,撈出一塊肥肉,遞到李小妹面前,道。
“嘻嘻…”李小妹早已饑渴難耐,也不顧小手泥濘,直接将之捏起,塞進嘴中大口咀嚼。
“一塊嘗不出來,再來一塊。”李青山寵溺揉了揉小妮子的腦袋,又遞去一大塊馬肉,笑吟吟道。
“不用啦,哥,你也吃一些…”李小妹雖然眼饞,小腦袋卻搖得撥浪鼓一般。将勺子推開,頗爲滿足地道。
李青山眼見小妮子瘦骨嶙峋,不由心痛起來。闆着一張臉,命令道:“聽話,再吃一口!”
“嗯嗯…”小妮子乖巧點頭,一口将那馬肉咽下,吐了吐小舌頭,可愛至極。
“咳。李兄,讓我嘗嘗肉熟了沒有…”耿弇幹咳一聲,望着那香噴噴的馬肉,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雖貴爲郡守之子,吃的東西卻與尋常百姓無異。肉食,便是連他也好久沒嘗過。
“嘗什麽嘗,先做正事要緊!”李青山随手撈起一塊馬肉,塞進自己嘴中,一邊咀嚼一邊說話,話音含糊不清。
“……”
“兄弟們,想吃馬肉嗎?”李青山大咧咧走到饑民之中,朗聲道。
“想!”饑民們早已看得雙眼發綠,一個個都不遺餘力大喊道。
“李卞那厮,已經被老子綁了。他們家囤着十年也吃不完的糧食,金銀器皿不計其數。哪個不想被餓死的兄弟,跟老子來,将他們家的酒肉全都搬走!”李青山振臂高呼。
話音落下,想象中同仇敵忾的一幕并沒有出現。饑民們眼眸中剛剛亮起的希望瞬間熄滅,一個個都歎息搖頭。
李家有糧不假,卻也有食客數千。幾乎每天都有餓瘋的人拉幫結派去搶糧,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通通都死狀凄慘。
“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叫李青山,道号羊駝才子。當年老子手持一把西瓜刀,在百萬人中沖殺,七進七出,直殺得血流成河,浮屍萬裏。莫說他區區李家,就是殺神白起來了,也不是老子一合之敵!”李青山挺起胸膛,緊了緊拳頭。這番話說完覺得還有些不妥,又開口補充道:“王侯将相,甯有種乎?”
蕭瑟寒風刮過,帶起李青山額頭長發飄蕩。饑民們都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李青山,氣氛瞬間凝固。
“李青山所言不錯,李卞家中的确有存糧數千石。本公子與李青山準備将之劫掠,沒有人願意同行嗎?”耿弇提起長槍,大踏步走向饑民。
“你…”李青山一臉詫異,剛欲将耿弇攔下,卻被之以眼神制止。
李卞乃是世家門閥,耿弇則代表着郡守府的态度。這種場合,以耿弇的身份,實在不适合參與。可耿弇卻一臉決然,似乎對所謂世家極爲厭惡。
李卞這厮,魚肉鄉裏,無惡不作。耿弇早已對其恨之入骨,怎奈忌憚其門下食客。今日有機會将這毒瘤鏟除,又怎能少了他的席位?
“好吧,用黑布把臉遮住,應該沒人認得出。”李青山輕輕點頭,沒有阻攔。
耿弇天生神力,當之無愧一代兵神。有他出手,今日的行動十拿九穩。
“耿将軍與我等同行?”
“兄弟們,走啊,跟随耿将軍,搶了李卞那畜生!”
“算俺一個,俺也要去!”
耿弇剛剛站出,那歪躺在地的一衆饑民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都揮舞着拳頭,哪裏還有半分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