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武陵王知道這件事是焉兒做的,否則武陵王是不會放過她的。”
“那麽多傑出的青年她不喜歡,怎麽偏偏喜歡上這麽一個病鬼?”
韓相漸漸從傷心的情緒中平緩過來,一臉平淡的說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你盡快給她安排親事。”
“本相隻給你三日時間,若是辦不成,就交給唐姨娘去做,她辦事比你利索多了。”
張氏臉上閃過一抹怒氣,賭氣似的說道“相爺放心,女兒的婚事我絕不會勞煩旁人去操心。”
韓相看着張氏一眼,一臉嚴肅的說道“這件事不準傳出去任何風聲,否則全家都跟着完蛋。”
“相爺放心,我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韓相離開後,張氏也沒閑着,直接去了韓芷焉的房中。
“娘,這麽晚了,您找女兒有事嗎?”韓芷焉從床上坐起,沒想到張氏會這麽晚過來找她。
“你們都下去吧,我要和小姐說說話。”張氏首先把屋中的丫鬟全都打發了出去。
韓芷焉看着張氏一臉謹慎的樣子,疑惑的問道“娘,您找女兒有事?”
張氏沒有說話,隻是站在床前仔細的打量韓芷焉,看上去還是那麽乖巧懂事,怎麽會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韓芷焉被張氏盯得渾身不自在,隻聽她再次開口問道“娘,您到底怎麽了?”
“怎麽用這般眼神看着女兒?”
“你做的事情你爹都告訴我了,娘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張氏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竟然想不到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她的所作所爲。
韓芷焉臉色一變,突然冷笑着說道“七姨娘因我而死,爹爹怕是恨死我了吧!”
“你還知道七姨娘是爲你而死的。”
“焉兒,你果真糊塗,你怎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對那孩子下手的時候,就不想想萬一事情敗露,咱們韓家就全完了?”
“你隻爲自己考慮,爲何不爲家人想想?”張氏痛心疾首的教育這女兒,但是韓芷焉卻依然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女兒的計劃天衣無縫,若不是梅兒那個蠢貨自作聰明,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跟韓家有關。”
“所以七姨娘全家不是我害死的,根本就是梅兒害死的。”
“父親若是氣不過,就幹脆殺了梅兒全家來解氣,他把氣撒在女兒頭上算什麽回事?”
“爹爹把這件事告訴您,就是爲了讓您過來罵女兒吧。”韓芷焉眼圈紅紅的,反倒很委屈很委屈的樣子。
張氏聽着女兒是非不分,蠻不講理的話,氣的臉色蒼白。
“焉兒,你變了……你變得不再知書達理,你若再執迷不悟下去,早晚有一天你會吃大虧的。”
“什麽叫執迷不悟,什麽是知書達理?”
“像娘這樣一輩子活的窩窩囊囊,跟一群女人争一個男人,就叫知書達理嗎?”
“你……放肆……”張氏氣的眼圈通紅,她竟不知道原來女兒如此尖酸刻薄,語出傷人。
但是韓芷焉并沒有停止的意思,依然想把自己的所有委屈和想法全部說出口。
“這天底下憑什麽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卻隻能三從四德?”
“爲何女子可以爲了男子付出一生,男子爲什麽就不能一心一意對待一個女子?”
“到底是誰給了男子如此大的權力?”
“這世上本就對女子不公,爲何我們不能爲自己想要的幸福争取一下?”
“難道像娘那樣眼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恩恩愛愛,卻什麽都不去做,隻會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裏哭泣就是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嗎?”
張氏聽着女兒一番颠覆三觀的話氣的渾身顫抖,指着韓芷焉罵道“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
“早知道讀書會把你害了,我就不該讓你從小讀書寫字。”
“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就是聖人的高明之處,他知道女子但凡識得幾個字,就會出來興風作浪。”
“你這種想法簡直大逆不道,這天下本就是男子的天下,就應該女子服從男子,否則朝堂上若是有女子做官,豈不是天下大亂!”
“憑什麽隻能男子去做官?”
“女兒的學識和見識,哪一樣比男子少?”
“這一屆的新科狀元都不一定比女兒強,若是朝廷允許女子去做官,女兒做的絕對比男子好。”
“你趕快打消你這些可笑的念頭,否則遲早會害死你!”張氏一臉嚴肅,對待這件事她的态度絕不能松軟。
張氏看着女兒不屑的冷笑,态度漸漸軟了下來,苦口婆心的勸道“焉兒,你的心思娘理解。”
“想當年娘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不切實際的憧憬和幻想,也想找個一心一意的對我的男子,但是幻想總歸是幻想,成不了現實的。”
“你覺得娘活的窩囊過的委屈,其他女人又何嘗不是一樣?”
“但是娘比他們更好一點,就像七姨娘如此得你爹的寵愛,但她終究隻是個妾。”
“家裏出事你爹可以親手殺了她,卻選擇保護我們母女,可見在你爹心裏妻妾還是有别的。”
“娘比起七姨娘還是幸運一些的。”
“焉兒,這是女人的命,沒有人可以改變,你就認命吧。”
“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那都是騙騙小孩子的,你不要被那些戲文裏的故事給騙了。”
“那種愛情隻能出現在戲文裏,現實是不存在的。”
韓芷焉聽着母親的話,才覺得無可救藥的是她才對。
“這世上就是有太多像娘這樣的認命的女人,所以才讓那些男子如此欺辱我們女子。”
“他們不僅可以三妻四妾,娶了之後還不懂得珍惜,女子在他們眼裏根本不算人,就是個玩物罷了。”
“不論娘怎麽說,我是不會認命的。”
“女兒從來不覺得自己比男子差。”
“娘可以在東華國最傑出的青年中找一找,有誰的學識比的過女兒?”
張氏認真的想了想,那些能叫得上名字的青年才俊,皇家貴族還真是各個都不如女兒。
但是……
咦?
她是過來教訓女兒的,同時勸她斷了對武陵王的念想,怎麽不知不覺就被她帶跑偏了?
反而讨論起男子和女子的公平問題?
自己真是被氣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