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論亞索還是尚晚刑,都清楚一件事,尤其是在亞索之前刻意提起的情況下。
這裏是聞香雅閣,天星會雪月組的地界,如果尚晚刑的确在這裏讓亞索血濺五步,那他極有可能走不出去。
就算亞索之間再怎麽一無所有,現在,他是聞香雅閣的經理。重要的不是亞索,而是聞香雅閣經理這個職位。
尚晚刑的匕首可以更進一分,但是之後的情況是他無法掌握的。更何況,亞索之前也并不是什麽都沒做,至少還有一部分的心理暗示。
人死了,生前的名利财富地位盡爲煙雲,亞索一無所有,但尚晚刑不是。
這就像是兩個人用全部身家進行豪賭,其中一個一無所有,而另一個家财萬貫。一無所有則有恃無恐,壓力全在家财萬貫的那個人身上。
尚晚刑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收回了匕首。這一次來的目的是爲了試探而不是挑釁,沒必要多生事端。
所以在片刻沉默之後,尚晚刑突然笑了出來。
“來人,将準備好的禮物送上來。”
亞索歪着腦袋注視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甚至如同看到玩具的無邪孩童。
“經理……”
迷疊輕聲問了一句,她也不知道爲什麽要問,隻是在問了一聲之後心中突然多了幾分底氣。
剛才那刀光她看的真切,坐在對面的人突然消失,再次出現便已是刀光突現。可身邊坐着的少年卻沒有絲毫躲避的舉動,嘴角含笑,目光如水,那樣的眼神隻需要看一眼,便是最天下最好的定心丸。
片刻之後,迷疊突然一笑,心中輕松起來的同時,竟是滿懷期待看向對面送過來的禮物。
“猜猜看,裏面是什麽?”向晚刑從身後結果一個手提箱擺到亞索眼前問道。
亞索想了想,問道:“真要猜?猜出來可就不好玩兒了。”
“要是能猜出來最好。”向晚刑認真盯着亞索道。
亞索笑了笑,轉身看向迷疊道:“迷疊,收錢吧。”
“收錢?收什麽錢?”迷疊先是一驚,而後突然反應過來,“經理的意思是,這裏面……”
亞索笑着點頭,而後看先對面:“向組長,說個數吧。”
“不過二十萬而已,小小心意,亞索經理不會嫌少吧。”
“不少不少,我長這麽大從沒見過這麽多錢。”亞索笑着接過,而後遞給迷疊。
“讓你陪我過來是我的決定,剛才向組長跟我開玩笑吓到你,這些錢就當是我的賠禮。當然,你要是感覺全拿不好意思,可以幫我買箱泡面回來放到我辦公室。”
向晚刑見狀同樣點頭:“若是二十萬能博美人一笑,絕對是比隻賺不虧的買賣。亞索經理年輕有爲,無愧聞香雅閣經理一職,今天向晚刑見識了,若有下次,希望亞索老弟能來東城會的地界,讓我也盡盡地主之誼。”
亞索搖頭:“我會盡量不在東城會的地界出現的,畢竟,雖然我不是很怕死,但也不會自己找死。”
向晚刑聞言沉默,而後轉身帶人離去。
“就這麽走了?”迷疊見東城會的人沿着階梯走了上去,終于松了口氣問道。
“就這麽走了。”亞索重複這迷疊的話,“但是接下來,隻怕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經理!”迷疊聞言倏地一下站了起來,“謝謝。”
“長那麽好看腦袋怎麽好像不好使的樣子,我沒做什麽,不用說謝。”
迷疊一口氣憋在胸口,内心之中剛剛升起的幾分名爲感動的火花被心中的小人一腳踩滅。
去您媽的感動!再您媽的見!
心中将某個名爲亞索的人影狂踩一萬遍,迷疊深吸一口氣,問道:“經理,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涼拌!車到山前必有路,見招拆招,當然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你來做。”
“什麽事,經理。”
亞索聞言向後一趟:“扶我回去,剛剛吓到了,這會兒腿軟……”
“經理也會害怕?”
“廢話,誰不會害怕,你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難道我就不是第一次?”
迷疊起先不相信,畢竟之前亞索的樣子太過鎮定,可之後看到亞索略有些顫抖的膝蓋,這才想起來,那一刀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亞索。遠遠感受着刀鋒之上的淩冽都讓她渾身顫抖,更不用說直面刀鋒的亞索。
俯下身,迷疊不說話将亞索扶起,而後用最小的聲音開口。
“經理,謝謝,剛剛那種時候你還在安慰我……”
亞索靠在迷疊身上,接下來的路有迷疊扶着,似乎用不着去看路,索性亞索便直接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以,你當我是好人?”
“相比之下,某些人根本無法與經理相比。”
輕柔的聲音帶着幾分堅定,讓亞索不由輕聲笑出聲。
“随你怎麽想吧,隻是我必須提醒你,每個人都會騙人,說不準我剛才就是騙你的。”
迷疊停下腳步,亞索仿佛感受到身旁女人心中的疑惑,而後便出聲道:“逗你的,緊張過後總需要找些樂子放自己放松放松,不然會留下心理陰影。”
“但是放松的隻有經理自己吧!”迷疊小聲道。
亞索一笑:“我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信心,隻要稍微轉移注意力就能放松下來,但是你……我感覺生氣比開心更容易讓你忘記剛才的緊張。”
迷疊愕然,而後仔細回想,卻發現自己的确不像剛才那樣緊張,而後默默微笑,繼續扶着亞索朝着辦公室而去。
兩分鍾後,迷疊左手提着手提箱,右手扶着亞索開門走進亞索的辦公室。
沫紅雨滿是驚訝盯着走進來的兩個人,隻等迷疊扶着亞索回到桌前坐下,這才開口問道:“怎麽回事,你們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過是試探而已,沒必要弄得更利益分配現場一樣婆婆媽媽。我清楚他不可能動手殺我,他也清楚再怎麽動手也不過隻是沒用的恐吓,在一個心知肚明的人面前用這種方式試探,的确有些幼稚。”
“向晚刑走了?”沫紅雨聞言問道。
“走了,他是個聰明人,不想讓我看他表演。”亞索靠在椅子背上閉着眼睛,而後發出一陣酣暢的笑聲。
迷疊默默站在亞索身後,聽到笑聲之後不覺便也露出笑意。
“那啥,之前我記得我們打賭你輸了吧,迷疊,等下你去買泡面的時候多買一份,願賭服輸哦!”
聲音傳來,迷疊臉上的笑意再一次被石化。
“還有,沫沫小姐,我要的茶……”
“就在你桌上。”沫紅雨沒好氣道,“惡劣!腥紅之月先生,您能不能有點追求,放着迷疊這樣一個大美人擺在眼前,您不想些男人都會想的事,竟然還記得要看她吃泡面!”
“若是沒有一點獨特的愛好,如何證明自己的存在同樣獨一無二?”亞索說着睜開眼睛坐直身子,右手端起眼前的茶杯。
淺金色茶水與青花白瓷的差距構成一幅完美的畫面,亞索舉杯一笑。
“還好,茶水尚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