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空自睡夢之中醒來,他已經很久沒能這樣安穩的休息了。自從被流放到嘲風谷,便一直在極度警惕之中,更何況之後又來到了被變成瘟疫之地的東疆。如今繃緊的神經終于能夠好好放松了。
他盡情的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一旁的冰京也。
早早醒來的冰京也手指尖幾枚冰屑跳動着,他身上的六條靈脈很久前便已經蓄滿,現在隻等待一個契機,便能突破桎梏激活靈脈。他已經隐隐有所感悟,自己距離那層關隘,已經很近了。
“喲,冰山,用功呐?”陌空笑笑,“不錯哦,看起來你快要突破了啊。”強于感知的他自然能夠感受到冰京也身上那充盈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冰靈。
冰京也回頭看了陌空一眼,面色如常。他并沒有因爲與墨霖軒的一席交談而改變對陌空的态度。
平日也習慣了冰京也這冷若冰霜的表情的陌空不以爲意,“說起來,墨霖軒那家夥呢?”他四處看看,房間裏并沒有那個眯眯眼的身影。
“他有些事,已經先行返回銀領了。”冰京也淡淡的說道,手中的冰屑依舊不停的在指尖翻轉跳躍。
“哦?”陌空挑挑眉,對于墨霖軒的匆匆離去倒是有些驚訝,“這家夥不是說過遵重山老頭的命令,要帶我安全回到銀領的嗎?爲何就自顧離去了?”說到這裏,他的眉毛卻是緊緊鎖在了一起,想到某種可能性的他低聲說道,“莫非……”墨霖軒可以說是重山的心腹,如今他匆匆離去,莫不是重山那邊出了什麽問題?
“不行,要盡快回去。”陌空越想越是擔憂不已,恨不得直接空間移動回銀領。隻是,以他僅有LV2的能力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啊啊啊,什麽時候才能像芮洽爾老師一樣兩國之間也能随意移動啊。陌空歎了口氣,隻是這對于他來說還太過遙遠。腦域開發有限的他還不足以依靠腦内運算能力完成如此龐大的計算量。
“沒必要過于擔憂,”冰京也說道,手指尖跳動的冰屑消失不見。他自然能夠猜到陌空此時的擔憂。“對于墨霖軒離去的原因,我大緻能夠猜到一些。”
陌空聞言有些驚訝,探詢的目光看向冰京也,等待冰京也接着說下去。
“你被流放到嘲風谷,這已經是銀領所有人的共識,”冰京也五指張開,手掌中一枚雪球滴溜溜的打着轉。“而重山會長将你從嘲風谷帶出來,自然是費盡周折。不過此事恐怕還未公布于衆。墨霖軒回去,想必就是爲處理此事。”他的話并沒有說透。隻是陌空也能明白。
“怕引起公憤所以要提前打理嗎?”陌空笑笑,低垂下的劉海遮住眼眸,嘴角的苦澀與無奈慢慢泛開。
“咳,這也隻是我的猜測而已,”冰京也說道,“或許僅是重山會長另有任務安排給他也說不定。”
“……”細碎的劉海下的眼眸看着冰京也。饒是一貫冷酷的冰京也卻也少有的感到一絲不自在。他眼神微微有些飄忽,不知道該怎麽打破這有些沉悶的氣氛。
“京也,陌空,你們醒了嗎?”門外傳來的聲音此時無疑成了冰京也的救星。淺見瞳敲着門,聽慣了的清脆的聲音此時也有些動聽起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淺見瞳習慣的敲着門的手指點在冰京也的胸膛之上。
“……”看着視線之中那寬闊的胸膛,淺見瞳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擡起頭便看見冰京也那張冰冷卻又俊美無雙的臉,淺見瞳不由得有些呆了。
直到冰京也有些不耐煩的輕哼一聲,淺見瞳才收回神來。“……”她才留意到,自己的手指依舊叩在冰京也胸前。淺見瞳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那個,我是來問一下你們起來了沒。瑟希莉已經吩咐準備好了飯食……”說不下去的淺見瞳轉身掩面而逃。
羞死了,逃到冰京也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的淺見瞳放下手。她靠在木制的牆壁之上,淺見瞳,你怎麽會做出那樣的行爲啊。她懊惱着,這樣的話,不就會被冰京也認爲自己是個輕浮的人了嗎?隻是,回想起之前與花稚的閨房密語,淺見瞳卻是又有些癡了。冰京也的胸膛,好寬闊啊。
“剛才是小瞳嗎?”冰京也回過頭,見陌空從旁邊的書架上抽了本書,有一頁沒一頁的翻看着。倒像是之前那有些異樣的氣氛從未有過一樣。隻是冰京也也巴不得這樣。
“小瞳說準備好了飯食,問我們要不要去。”冰京也說道。
陌空将那本草草翻完的書放回書架,“當然了,我已經餓的快要受不了了。”他微笑着說道。想來也是,在嘲風谷那麽久的艱難況且不論。來到東疆之後也沒有好好吃過東西。唯一有過的也隻是慕欣遞給他的半包壓縮餅幹,還被墨霖軒給厚着臉皮讨了過去。
收拾了一下,兩人便前往大廳。
短短時間,大廳便被收拾幹淨。雖然仍能感覺到一絲倉促,但之前所遭受的破壞卻已不得見。
而大廳中央早已擺了一張大桌子。坎貝爾大公,瑟希莉已然落座。石磷等人也同樣在席。隻是本便頂着個黑眼圈的石磷卻是有些精神恍惚,抓着勺子不知道在吸溜些什麽。喬薙同樣也好不到哪去。一樣頂着黑眼圈的他捏着筷子不知道在咬些什麽。“那種藥物,究竟是什麽?”他喃喃道,“總感覺應該在哪聽說過才對……”
倒是花稚見到兩人過來,眼神一亮。“冰京也,塵陌空,”她招呼着兩人,“來這邊坐!”她特意起身,将淺見瞳身邊的兩個位置空出來。
花稚擠擠眼笑道,“你們本來就是一個小隊的嘛,當然要坐在一起咯。”她走到另一邊,推推石磷讓他讓出個位置來。石磷恍惚的挪開身子,依舊失神的抓着勺子空挖着什麽。
落座的花稚看看石磷,又看看喬薙,搖搖頭。她深深的歎了口氣,自己小隊的這兩個家夥,也太丢人了些吧?
陌空與冰京也兩人倒是沒覺得有異,兩人分别在淺見瞳身旁坐好。
隻是淺見瞳仍未穩定下來,耳根依舊藏着一絲嫣紅。她自顧小口咀嚼着,一直沒有擡頭,仿佛全神貫注在眼前的食物之上。
陌空倒也沒有起疑,隻以爲淺見瞳同樣是餓的狠了。他摩拳擦掌便打算大快朵頤一番。
“……”陌空手中的筷子卻是停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何止是沒有落筷,他此刻連摔筷子的心都有了。誰能解釋一下,他面前的托盤上那零星幾根菜葉算是怎麽一回事?莫非公爵府已經财政緊張到款待客人也隻能用野菜了嗎?
他擡起頭便要發作,卻見花稚站起身,很是費力的将他面前那盛着幾根菜葉的盤子移過去。“嘿嘿,”花稚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是我的,不好意思。”
“……”陌空有種火氣無處發洩的郁悶。
“瑪尼嬸嬸,麻煩給他們兩個準備飯菜。”瑟希莉說道。一個體格有些壯碩的大媽點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如何?休息的還好嗎?”瑟希莉轉過頭,沖陌空笑笑。
“啊,還不錯,”陌空漫不經心的回答道,此時他一門心思全在還沒端過來的飯上。
“這次真的要多謝你了,”瑟希莉笑笑,“不然真不知道東疆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這裏畢竟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對這裏的每一處都有着特殊的感情。
“嘁,”坎貝爾大公擡着眼,偷偷瞄着瑟希莉與陌空,“即便沒有這臭小子,東疆也收的回來。”他小聲嘀咕着,滿滿的妒忌。
“除去王都的獎勵以外,我也會給與你們感謝,”瑟希莉說道,“唔,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都會答應的。”
“不行!”陌空還沒回話,坎貝爾大公卻是一下子站了起來。見除去仍魂遊天外的石磷與喬薙之外,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坎貝爾大公不由得有些慌亂。“咳咳,我是說,”不愧是鎮守一方的大将,坎貝爾大公很快回複過來,“你們對于東疆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這份感謝應該由身爲東疆鎮守大将的我來親自送上。”
“……”陌空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嘛,對于那些武器我可是沒什麽興趣,更何況還是些壞掉的。”他敲敲筷子,“唔,飯菜什麽時候能送上來,我好餓啊……”
坎貝爾大公眉毛一豎便要發火,對于陌空這般無禮的舉動他難以忍受。
“咳咳,”一旁瑟希莉掩嘴輕咳幾聲。
坎貝爾大公強行忍耐下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怎麽會是那些武器呢,我自然會代表東疆,送給你們一份豐厚的禮物!”
隻是相比坎貝爾大公的慷慨激昂,餓的趴在桌子上的陌空無暇理會。冰京也冰冷慣了,也不知回應。而淺見瞳依舊接着進食來掩蓋自己的羞怯。石磷與喬薙,依舊失魂落魄。一桌人竟對坎貝爾大公的話都沒什麽反應。
“咳咳,那就多謝坎貝爾大公了,”花稚連忙說道。
得人回應不至于太過尴尬的坎貝爾大公坐了回去。“你等着,臭小子,我肯定會給你準備一份永世難忘的大驚喜。”坎貝爾大公眯着眼,盯着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點着筷子的陌空,憤恨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