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到褚昌柏答應的遊玩,漢城就先出了事。
和往日一樣,岑念念吃過飯便窩在榻上小憩,因爲懷孕,她總是格外嗜睡,并且睡意深沉,很快就能進入夢鄉。
可是今天卻有些反常,岑念念翻了好幾個身,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還是沒有絲毫睡意,并且心中總是隐隐有些不安,卻說不上是爲什麽。
失眠讓岑念念有些煩躁,幹脆靠在榻上發起呆來。
瞧着屋子裏忙碌的兩個人,岑念念回過神,發現白海棠不在,岑念念這才意識到,這幾日都不曾見過海棠。
接過湘雅遞過來的碗,岑念念有一下沒一下地吃着碗裏的粥,還是心慌的厲害,這下不但沒了睡意,連食欲都減了不少。
“湘雅,”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烈,岑念念放下碗,喚了正在整理衣物的湘雅:“海棠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海棠姐前幾日就被孫簡叫走了,說是二爺那邊有事,後來一直都沒回來過。”
“是嗎?”岑念念眉頭微蹙,月份越來越大,水腫抽筋健忘多眠什麽的孕期并發症早已讓她自顧不暇,因此平時身邊人做什麽她都顧不上關心,以至于白海棠消失了幾日她都不曾發現。
“夫人别太擔心,不會有什麽危險,”桃兒笑着開口:“最近二爺着手料理漢城,事情太多,孫副官和陳副官忙不過來,所以就叫海棠姐過去幫忙了。”
“漢城的事情有這麽多嗎?”
“二爺剛剛拿下漢城,很多位置都要安上自己人,漢城本就是魚龍混雜的地界,各方勢力交錯,動起來牽扯的太多了,所以事情自然不少。”
桃兒說完覺得有些不妥,喬夫人前兩日才吩咐過她們,孕婦情緒敏感脆弱,所以千萬不能讓二夫人擔心,就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二夫人不必擔心,以二爺的手段,他們翻不起什麽大風浪的。”
岑念念神色怏怏:“我知道了。”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在意這些,隻是在這漢城呆的很不自在,褚昌柏不放心,就總是關着她,前兩日隻是在街上偶遇方勁,就被褚昌柏關了七八天,回北城才好,上有兩座靠山,她想做什麽都沒人敢攔。
不過不高興也沒用,經過上次逃跑事件,褚昌柏根本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北城,哪怕是有人跟着也不許。
想到這裏,岑念念就有些抑郁,這算哪門子事,當初跑了讓他找不到也算,這下倒好,不但沒跑了,還要給褚昌柏生孩子,更過分的是做了這麽大犧牲,她在他心裏居然毫無信譽度可言。
午飯沒吃兩口,岑念念就有些熬不住,迷迷糊糊躺了半晌,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聲。
睜開眼,桃兒和湘雅都不在屋内,睡意本就不濃,岑念念也沒了睡下去的念頭,索性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出了房門。
岑念念想去小花園逛逛,路過西側院,看到門前多了不少士兵,并且進進出出不少人,且都是神色匆匆,她心中有些不安,随手攔住一個提着藥箱的士兵:“發生什麽事了?”
這小士兵有些着急,突然被人攔住,看她面生,語氣有些不耐煩:“是二爺出事了!”說罷推開她就要走進西側院。
岑念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推着往後退了幾步,險些就要摔在地上。
孫簡剛從院子裏出來,恰好看到岑念念被人推開,吓出一身冷汗,趕緊跑過去扶住她:“二夫人,您沒事吧。”
岑念念站穩,抓着孫簡的胳膊,臉色變得煞白:“他剛剛說,二爺怎麽了?”
孫簡心中暗道不好,這事本就不敢告訴二夫人,他們本想瞞着,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結果就這麽被那個不長眼的抖落出去了。
孫簡不敢回答,生怕刺激到她,于是顧左右而言他:“您怎麽一個人出來了,桃兒和湘雅呢?她們怎麽能不跟着?”
岑念念聲音有些顫抖,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敢置信:“你告訴我,二爺是不是出事了?”
“是,二爺确實是受了點傷,不過不嚴重,您也别太擔心……”
不等孫簡話說完,岑念念就推開他徑直進了西側院。
聽到剛剛孫簡那句“二夫人”,守門的士兵都沒敢攔,剛剛推開岑念念那個小士兵更是吓得半死,站在原地不敢動,連要送藥都忘了。
眼看着岑念念扶着大肚子進了院子,孫簡趕緊追了上去。
白海棠走過來,看到小士兵提着藥箱在院子門前發愣,秀眉一橫,呵斥道:“愣在這裏幹嘛,還不趕緊把藥送進去!”說罷快步進了西側院。
“白副官,”小士兵這才反應過來,跟在她身後,面色驚恐,磕磕巴巴說道:“二……二夫人來了……”
“二夫人?”白海棠有些詫異:“二夫人怎麽來了?”
“我也不知道,”小士兵低着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聲音也越來越低:“我不知道那是二夫人,剛剛她問我,我着急,就……就推了她一把……”
聽他說完,白海棠站住腳,扭過頭不可置信道:“你推了她!”
大約是白海棠的表情太過冷凝,小士兵有些被吓到了,慌忙解釋道:“我……我不知道那是二夫人,着急送藥,就……”
“行了!”白海棠心中着急,不願與他多說,奪了他手裏的藥箱:“你去院門口守着吧!”
“奧……”小士兵呆愣愣地點點頭,眼看着白海棠進了堂屋。
剛剛出門,就看到近衛兵隊長蘇齊走過來,眼裏滿是同情:“你這次的事犯大了,二爺那多疼二夫人,何況她這肚子裏還有褚家兩個寶貝呢,你這一推還好沒事,否則鐵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小士兵有些着急:“這……這我怎麽辦啊?”
蘇齊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你還是先去軍事處領個罰,二夫人性子軟,她那裏過去了,興許這次就沒事了。”
“也隻能這樣了,”小士兵有些沮喪:“我哪知道那位就是二夫人啊……”
當時他太着急,也沒注意太多,這會一想,在這府裏有身孕的可不是就那位一個嘛,平時二爺寶貝得和個什麽一樣,這回還真是撞槍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