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郁白略一點頭,緩緩擡起頭,目光卻穿過武清,飄出了很遠,似乎陷到了很久之前的回憶之中。
“那時的我是個年輕氣盛的毛頭小子,看着大錦朝廷屢被列強欺辱喪權辱國,就投了一些文章去大罵國人昏聩愚昧。但卻被屢屢退稿,即便偶有刊登,也是凡響平平。”
“所以你就靈機一動,創造出一個年僅十七歲的竹林少女的形象來吸引人眼球?”武清又驚又喜的說道,“行啊!才十七歲就能摸清大衆心理,你不去經商真是屈才了呢。”
戴郁白苦澀一笑,“創造出一個少女的形象,并不是刻意爲之,也算機緣巧合吧。”他聳聳肩,無所謂的一笑,“更何況也不算完全捏造,畢竟那時我真的隻有十七歲。”
不想這一聳肩卻牽到了傷口,他捂住傷口,眉梢微顫,不肯太過表現。
望着戴郁白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樣子,武清撇了撇嘴,挑眉一笑,“好吧,我倒要聽聽是怎麽樣的機緣巧合?”
戴郁白放下手,唇邊噙着一抹微笑,緩緩說道:“遭遇了幾番打擊,我忽然發現男人們的怯懦昏聩并不是他們不懂我寫的那些道理,隻是因爲他們自私又無恥。
危險來了,情願将金城的女人推到前面供洋人們玩樂,也不願意自己拿起刀兵武器保家衛國。
反而是很多女子,利用自己的智慧與手段,沖在了最前面,保護自己的家人。
那時候,一些對抗洋人的組織甚至想出糾集大批身帶梅毒花柳病的風塵女們去慰安沙國大兵的離譜主意,以達到削弱沙國兵力的目的。
郁白聽到這個消息是又氣又憤,隻覺泱泱大錦國,突遭國難,男人還不如那些被他們貶爲頭發長見識短的女子們。
于是提起筆來,就以少女身份自居,列數古今中外所有女英豪的傳奇故事,稍作改動,加以些許時局隐射。
沒想到卻是一炮而紅,金城日報因此還特别開了一個專欄。後來竹林女子蘭葳蕤更直接針砭時弊,痛罵錦國所有男人無能無恥無顔。”
武清不覺聽入了神,一笑搭話道:“不想這麽一罵,那些男人們反倒是更加追捧蘭葳蕤了,并且真的開始汗顔,覺得國難當頭,男兒反不如女子英勇。”
戴郁白一口氣說了很多,幹裂的嘴唇開始隐隐作痛,他扶着傷口,緩步下了床,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淺淺潤了潤唇。
“是呐,一個憤世嫉俗的青年學子遠沒有一位美貌多才的傳奇少女更吸引人眼球。”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武清十分認同的點點頭,她仰起頭将戴郁白從頭到尾的重新打量了一下。
忽然覺得他的形象瞬間添了血肉,開始變得真實起來。
原來這個戴郁白也曾有過那麽可愛又機智的過去,原來他不止武力值超級高,文采也這般出衆。
她真的要對他刮目相看了。
可是當她的目光下移到他裸露的後背時,不覺又是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