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終于傳來了渡輪的聲音,不過已經是在兩天之後了。
據老徐說,先是花了很長時間聯系船隻,後來好不容易能出海了,又發現這海面上一直有霧,總也找不對藍鳥島的方向。
就像持續的鬼打牆。
總而言之,趕到的日期肯定是最快的了。
藍青峰被帶走的第二天就死了,說是他趁上廁所的時候,先是反鎖了門,然後在洗手盆裏放滿了水,自己把自己溺死了。
至于李小米的案子,許是北區同事們四處張貼的線索征集起了作用,終于幸運的找到了一位目擊者---一個不遠處小區的老阿姨。
她那天晚上夜班回家的時候,看到不省人事的李小米被一個高個子的男人架着走過小巷。
她本以爲是喝醉酒的姑娘,所以也就沒在意,就這麽跟倆人交錯而過,卻在男人身上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在阿姨指認的那條路上,警察調取到了監控,幾經比對應該就是江一無疑。
隻不過江一,白倫,陳佳妮的屍體,都随着自殺崖的墜落而掉進了深海,幾經搜索都沒有找到。
簡直就像這幾個孩子從未來過這世界一樣。
而黃娜婷被送進了醫院,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我才不要去看望她!”水晶一頭紮進了沙發,再次反手用枕頭捂住了頭。
“沒人讓你去啊。”闵星瀚一邊穿好衣服,一邊準備出門。
“我也不去!”王宇燦剛從冰箱裏摸出一瓶牛奶,邊喝邊趿拉着拖鞋從廚房走了出來。
“你确定?”
“案子又不是我接的,私信也不是我發的,要收尾你去收尾!”王宇燦一屁股蹲在了沙發上。
“也行吧,不過晚點我們要去寫安魂書。”
“怎麽寫?沒法寫吧...都沒有魔物的....”王宇燦撓撓下巴,一臉疑惑的看向闵星瀚。
“不是你給的名字嗎?【仙女堕落後的恨意之樹】,忘記了嗎?”
“那顆樹啊!”
“它可不是神仙,還危害了人類,不是正好拿來寫安魂書嗎?”
“你這不是騙上層人嘛....”王宇燦指着闵星瀚非常震驚,“那樹也不是下層世界來的啊!你造假!”
“你不也造假嘛!你就這麽寫給張老師,沒人知道的。”闵星瀚不由分說的打斷了還想辯解的王宇燦,“好了,我要出門了。”
闵星瀚很快出了門。
“都是你!我哥學壞了。”水晶悶悶的吐槽聲從枕頭下面傳來。
“你還有臉說,還不是爲了你!”王宇燦真想敲這小屁孩一個腦瓜崩,不過想想自己又打不過她,還是算了。
“我哥走了吧!”水晶突然坐了起來,吓了王宇燦一跳。
“你要幹什麽?看電視嗎?”
“不呀,我要去找Lucky。”
“Lucky?”王宇燦在腦海裏拼命的搜索這個名字,突然燈泡被點亮了,“啊!那隻八哥犬啊!你找那個小魔物幹什麽?”
“什麽小魔物,Lucky可是我的小弟,我以後要罩着它。”
“還小弟....小姑娘怎麽不學點兒好,開始混幫派做大哥了?”王宇燦撇撇嘴,又喝了一大口牛奶,眼看1L裝的見了底,“诶~懶得跟你聊,我再拿一瓶去。”
“你少喝點兒!那是我哥買給我的!”
水晶的抱怨沒有絲毫回應,王宇燦竟然還關上了廚房的門。
“不過話說回來...經過上次那事兒...那個小八哥犬會不會被它主人咔嚓了啊....”王宇燦心裏莫名的有了一股愧疚之意,“應該不會吧....”
他這就算安慰自己了,轉身又給自己開了一罐牛奶。
*
黃娜婷剛結完費用,正在拿回自己的證件和行李。
沒人來接她出院,隻能自己跑前跑後。
到了終于可以離開的日子,她卻不知道之後自己該去哪裏。
住院樓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許是她太久沒出來過了,眼睛被晃的根本睜不開。
就這麽在一片朦胧中朝醫院大門走去,恍惚間看見了熟人。
“是你?”
闵星瀚正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招呼她過去,除了幾個零零散散散步的病人外,那裏還剛好有一個很适合休息的長凳。
“我可沒錢支付委托費,你也看到了。”黃娜婷倒是很坦然。
“我也不是來要錢的。”按照王宇燦的話說,有了白澤,簡直像綁了長期飯票吧,他隻要随便做點亂七八糟的東西送過去,白澤就會付錢。
雖然闵星瀚很擔心他這種做法。
“那你來幹什麽?不會真的這麽好心,隻是單純來接我出院的吧?”
“這是你口袋裏的東西,可能是黃曉姝留下的,我托人要了回來,現在給你留個紀念吧。”闵星瀚遞過去了一個信封。
黃娜婷小心的拆開,從裏面掏出了一張照片。
雖然畫面十分模糊,光線也不好,但還是能辨别出照片上的,正是黃曉姝抱着襁褓裏的嬰兒,坐在木屋裏的照片。
黃娜婷凝望着照片,久久無法言語,最後她還是很小心的把照片放回信封裏。
“謝謝。”
“你不生氣?”
“我爲什麽要生氣?”
“黃曉姝,也就是你的生母,她要殺了你。”闵星瀚顯然對她的表現有點疑惑,他還以爲這個女人會迅速撕碎照片呢。
“她...換做我是她,可能根本不會把我生出來吧。”黃娜婷長歎了一口氣,“她很早就把我送了出來,我就算回去,也是被白倫騙回去的,可能你覺得我是一廂情願,不過我不覺得她是真的想殺我。”
“可說到底她還是讓白倫做了這一切啊!”
“爲什麽又要推到她身上呢?怎麽不能是白倫像藍家人一樣,強迫她做這一切呢?我的母親說到底,不過是個普通人,她沒有超能力,也會愛錯人,僅此而已...”
闵星瀚猶豫片刻,在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走了,謝謝你的照片。”
“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繼續找金龜婿咯,嫁人生子,過幸福的一生,最好是跟非常非常有錢的男人。”
“哦?你不怕愛錯人嗎?”闵星瀚挑了挑眉毛,“小心你也被困住,”
“怕什麽,我手裏可是有刀。”黃娜婷突然笑了,笑的非常燦爛,“如果誰敢脅迫我,我就把這把刀,直直的插進他的胸口!現在是2018年了,糟粕傳說什麽的,都去死吧!”
話已說完,黃娜婷這才收回了指在闵星瀚胸膛的手指。
“那祝你幸福吧。”
“那你是不是有錢人呢?”黃娜婷轉了轉眼睛,“你家房子很大呢!”
闵星瀚搖搖頭。
“希望以後不會再遇見你了。”
黃娜婷似乎小小的吃了一驚,但并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她潇灑的擺擺手,頭也不回的朝醫院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