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吳慕青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淩晨了。他們最終也沒有找到沙漏,真是令人沮喪。
說來也奇怪,這樣一個高中女生半夜不回家,竟然沒有一條信息或者一個電話找過,而吳慕青也是一副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的模樣。
她不需要任何人。
“那個...抱歉了,今天我态度有點失控。”王宇燦在車上小心翼翼的跟她道歉。
“不用。”吳慕青始終看着窗外,頭都沒回。
氣氛又開始尴尬起來。
“你家到了。”闵星瀚停了車,這女孩拉開車門,進入小區,很快消失了。
“脾氣真差。”最沒資格吐槽吳慕青的水晶懶洋洋的哼唧起來。
“所以,何塞爾到底是哪個混球啊...”王宇燦沮喪的把頭撞向了後座椅。
“對,差點忘記跟老徐通報了。”闵星瀚自顧自的開始發信息,這讓王宇燦更加憋屈。
“喂,還有什麽辦法沒啊!”
“辦法是有,不過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嗯?”王宇燦突然來了精神,他本以爲闵星瀚也一籌莫展,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招數?“你還有什麽辦法...”
“既然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何塞爾,而且「海灘」還在穩定運營,那我們把這位主人找出來不就好了。”
“說得容易,上哪裏找?”王宇燦不是潑冷水,查到現在,這位“何塞爾”連個毛都沒見到,感覺像個幕後Boss一樣操縱一切,卻沒有一丁點真身的影子,沒準壓根是不存在的人呢?
“從趙倩身上下手。”
“趙倩?”王宇燦迅速腦補到了那位住在江南區的富家小姐,“找她?靠譜嗎?”
且不說暫時不知道闵星瀚要幹什麽,光想起來那姑娘拽的二五八萬的樣子,就算請她做舉手之勞的事,她都未必願意理睬的,更何況是說不定還會賠上性命的大事....
“如果最終的目标還是爲了找個替身,那任務還沒有完成。”闵星瀚指的是任飛并沒有死,他命還在,隻不過昏迷了。
“你的意思是....”
“跳流程。”
“什麽?”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何塞爾一定要這些孩子找個見證人,再去死,但現在看來,任飛的不成功也許正是導緻徐悠悠失蹤的原因。”
“有道理....”
“既然白澤說徐悠悠還沒死,那肯定是有什麽地方卡住了,也許是任飛的失敗,也許,從根本上不能對徐悠悠動手也不一定。”
“所以....你是覺得趙倩...可以跳過這兩個人嗎?”
“讓趙倩主動聯系何塞爾,表明她要繼續這個遊戲。”這就是闵星瀚給出的答案。
王宇燦聽起來跟登天摘月亮差不多。
“你覺得趙倩會同意自己去送死嗎?”
“爲什麽不會,她的意志最堅決。”闵星瀚隻是在說他認定的一個事實,有時候卻總讓人覺察到他性格裏頗爲冷酷的那部分,“而且,不需要我們來說吧。”
“什麽?”
“周晶晶不是很合适的人選嗎?”
車裏的空氣瞬間像結了冰,王宇燦蠕動了幾下嘴唇,最終缺什麽也沒說。
“我們找了了任飛失聯許久的家人,也幫周晶晶找到了撞車的兇手,隻不過現在看來,對現實并沒有什麽幫助就是了。”闵星瀚自顧自的說下去,絲毫沒在意王宇燦的情緒。
“别說了。”
“不是嗎?任飛的醫藥費才是最大的問題吧。”
“我說你别說了!”王宇燦吼了一聲,“你之前就是這麽處理事情的嗎?讓不相幹的小孩去送死?”
“你在糾結什麽?”
“我說錯了嗎?爲什麽要把周晶晶也扯進來!那孩子...那孩子...”
闵星瀚沉吟片刻,定定的看向王宇燦。
“這些孩子,不都是自己走進來的嗎?”
王宇燦啞口無言。
“有些人就算受到了家長給的極大創傷,也隻會忍着疼痛往前走,并不會反過來去憎恨他們,有些人隻不過遇到了一點點青春期的障礙,就要跟所有人爲敵,攪得誰的日子都不得安甯,這跟人的天性有關,跟外界并沒太大關系。”
“就算...就算你這麽說,那家長就沒錯嗎?”
“讨論既定事實沒有意義,小孩的人生也隻有一次,不管是去恨,還是忘記,還是原諒,都是他們的自由,我隻是想說,這幫孩子不是外力牽扯進來的,他們本身就想這樣,不對嗎?”
王宇燦徹底被駁倒了。
是的,他也相信如果他告訴了周晶晶這些事,那孩子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幫助他們抓何塞爾。
尴尬間闵星瀚的電話救了命,他索性摁了免提,是老徐的電話。
“什麽情況?你們是屍體制造機嗎?”
“你們已經趕過去了嗎?”闵星瀚沒有接茬老徐的質問。
“我說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到處打卡,一會兒一個死人,我女兒呢?查到在哪裏了嗎?”
“老徐,你仔細聽我說,如果你們從水下撈出來什麽沙漏一樣的東西,一定要交給我,那東西很危險。”
“知道了,那你告訴我,接下來你們要幹什麽?”
“還沒定計劃,定了再告訴你。”
“喂!喂!”
闵星瀚火速挂了電話。
“你不是已經定了嗎?”王宇燦嘲諷似的嘟囔了一句。
“你并沒同意。”
“我的意見重要嗎?”
“重要。”
王宇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如果連我們都不團結,那就沒辦法追下去了,我不希望最後反而是自己人拖後腿。”
“好吧,好吧...”王宇燦舉手投降,“我去找周晶晶。”
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大家心裏都明白,如果不抓住何塞爾以及他的這個狗屁組織,這件事肯定沒完。
沒有人再說話,車繼續在夜幕裏前行,困擾的心裏的問題并不隻有何塞爾。
闵星瀚始終在意那本被白澤要走的小說,那個死去的Artist寫了一本書,把杜撰的假故事保留了,爲什麽要做這麽複雜的一步呢?
而王宇燦卻仍在擔心「海灘」的規則,以及爲什麽一定要找見證人。
而水晶則始終趴在車窗上,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