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辦法都行,什麽辦法都好的...
崩潰的父親在王宇燦面前抱住了自己的頭。
“他說,要是有孩子也像我女兒一樣自殺了,就可以了,把困住我女兒的東西轉移到别人身上,”父親重新擡起了頭,“隻要一個孩子就好...”
他可能已經忘了,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殺過一個人了。
接下來的事情,按理說應該清楚很多,在那個護林員老頭的慫恿下,他們又開始撒網來勾取獵物了。
這世界上不會隻有夏夏一個覺得被雙親逼迫到自殺的孩子,甚至可以說,多的數不清吧....
那個網名的「何塞爾」男孩,義不容辭的把篩選的途徑選在了「海灘」。設一些關鍵詞,「弑父殺母」,「父母皆huohuan」,「自殺宣言」....
等等等等...
沒過多久,就會有人上鈎。
其實夏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她隻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天,但她不知道這一切,能對任飛的大腦造成多大的沖擊。
作爲一個信奉科學的理科孩子,當他在圖書館無意間拿到這本書,并且破解掉隐藏的故事後,他又一步步的找到了「海灘」,以及故事的當事人。
每一次得到答案之前,他都認爲這是無稽之談,可每一次破解,擺在眼前的隻有無法解釋的超自然事件。
這畢竟不是自己書本裏的物理題,它不停的讓任飛回想起自己之前悲慘的人生和家庭。
“你們找到了合适的人...就是任飛...對不對?!”王宇燦質問起來。
雖然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王宇燦再次想到了那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要先面對無法克服的事,接觸一次死亡,在此之後才能獲得第二階段的生日會門票....
“任飛在醫務室自殺那次是你們要求的吧!”王宇燦繼續質問,按道理他們已經判定了任飛是不怕死的,之後一定會把他騙進林子裏....
“他爲什麽....反而會被撞車了?”這正是王宇燦此時的困惑。
“當然是他反悔了啊!”這位父親終于舍得吭聲了。
“什麽?!”
“他不想死了!”這位父親大聲吼叫起來,“他不死,我女兒怎麽辦?!”
“所以...是你開車撞得他?!”王宇燦喃喃的說道。
仍然沒有回答,卻等于承認了。
“爲什麽!不聽你們的命令,就要把他殺掉?你個王八蛋,徐悠悠在哪裏?既然你們隻要一個人,爲什麽又要搞見證那一套,你們到底想殺多少人?!”
闵星瀚是看不到「死靈」的,但他已經發現王宇燦的不對勁兒了。
“怎麽了?!”他迅速抓住了王宇燦胡亂揮動的胳膊,“他說什麽?你知道什麽了?”
“你爲什麽要自殺?”吳慕青的聲音突然從倆人身後傳來,她的頭已經不疼了。
許是被鎖起來的雜音散了出去,她又能清晰的聽到屍體的聲音了...
“哦...是那個人把你關在這裏等死,受了傷又饑寒交迫,你就自殺了....”
“那個人是誰?何塞爾嗎?”王宇燦追問,既是對吳慕青,也是對那位父親。
“我不知道什麽是見證,我不知道他怎麽跟那些小孩講的....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是撞過人,但他同樣很内疚,”吳慕青緩緩的把他的心思都說了出來,“他也隻做了這一件事,沒有撒謊。”
王宇燦呆住了。
“你沒有殺任飛的媽媽嗎?”
“他沒有。”
“徐悠悠在哪裏?...那個跟任飛在一起的女孩失蹤了!一定是你抓的吧!”
“他不知道。”
“我憑什麽相信你!”王宇燦回過頭來開始質問代替回答的吳慕青,“我要聽他自己說。”
吳慕青倒也不生氣,她盤腿坐在地上,表情非常鎮定。
“沒有時間了。”闵星瀚幽幽的開了口。
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樹枝突然被風吹動沙沙作響,有什麽東西正在飛速接近。
“最好别是塢旗。”闵星瀚把王宇燦直接推到身後很遠,而水晶也立刻擋在了吳慕青身前。
不管這姑娘什麽來路,是人類就還是要保護一下的。
“夏...佐...”空氣中彌漫着難聽的長音,像是故意壓着說話似的。
值得慶幸的是,這聲音聽起來并不耳熟,闵星瀚直覺認爲不是塢旗。
帶着黑色兜帽的影子投在了護林房門口的雜草上,這是一個沒有實體的「使者」,來自下層。
很适合這種殺過人的兇手。
“我信佛的!”被叫出真名的父親擠出了四個字,“我...我都是爲了我女兒好啊!”
這聲嘶力竭的一句真像個模闆,十個家長裏大概十個都會在任何場合裏,随口便能說出這句話。
“跟...我...走吧....夏佐...”
“我們...要去哪啊?我可以贖罪嗎?我....我是自殺的,這不是說明我還有良知嗎?”夏佐不願意離開房間。
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至少會來一個青女那樣的吧,闵星瀚并沒有好心到去告訴他真相,就讓這家夥一直忐忑着吧。
“等等!”王宇燦從陰影裏跳了出來。
他是從闵星瀚稍稍放松的警惕裏,察覺的對方并不是那個可怕的塢旗,膽子也跟着大了起來。
“夏佐,你還沒告訴我呢!”
“那姑娘不都告訴你了嗎?”夏佐顫顫的指了指吳慕青,顯然,吳慕青也看不到「死靈」的,她隻能聽見屍語,卻什麽也看不到....
“你真的隻是開車撞了任飛而已?”
“我是被逼的啊...你要相信我啊!”夏佐哭喪着臉看着王宇燦,“連答應這件事也是被何塞爾逼的!他自顧自的殺了一個人,我連制止都來不及了啊!那個人的屍體也是他處理的....小孩子也是他挑的...他瘋了,你們相信我,他對我女兒太着迷了....”
夏佐還想在說些什麽時,突然意識到自己正不受控制的懸空了,從角落裏慢慢飄了出去,雖然想拼命拽些什麽試圖阻止,卻全都落空了。
直到他站在了草坪那片飄忽不定的黑色投影上。
“到底...”
沒有任何廢話,地上的影子突然收縮,衆人眼睜睜的看着一大片黑色把夏佐吞噬。
這位「使者」顯然對其他人沒有絲毫興趣,裹着「死靈」的黑影像來時一樣,低空掠過雜草,轉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