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闵星瀚很警覺的問道。
“你相信嬰兒會有記憶嗎?或者說...人的記憶....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才開始的呢?”
王宇燦竟然真的努力想了一下自己,他不算個聰明人,有清楚記憶的時候,最早大概已經在幼兒園跟人搶糖吃了。
“您的這個孩子...也就是周楠生,他記憶會特别好嗎?”闵星瀚繼續追問,“還是...”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覺,想着去廚房倒了杯水...那時候楠生已經兩歲了,我們把嬰兒床放在了對面的房間,晚上兩個房門都不關....”
看着王宇燦和周晶晶驚訝的臉,老太太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是我要求的,我不想跟這個孩子在一個房間裏....”
“然後呢?”隻有闵星瀚的神色還算正常,對這種事情像是已經司空見慣了。
“我聽見嬰兒床有動靜。”吳春紅深吸了一口氣,回憶這種事對她來說無疑很艱難,“雖然不太喜歡那個孩子,但我還是想着要過去看看...”
“看到了什麽?”
“一個小孩子...在嬰兒床的欄杆上,坐了一個小孩子.....”
周晶晶吓了一跳,從沙發扶手上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小孩子?”闵星瀚對這個答案有點不太相信。
倒不是覺得老太太故意撒謊,而比較像記憶的偏差。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沒有瘋,也不是幻覺,一直到現在,我都相信我是真的看到了...”
“那之後呢?小孩子消失了嗎?”
“沒有...”吳春紅遠遠的看了一眼窗外,“他喊了我一聲...”
“說什麽?”
“媽媽...”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把身體微微後傾了一點。
“他說...媽媽,救我...”吳春紅的臉突然想抽搐了一樣,揪成了一團,“我知道...那是我第一個孩子...也許你不相信,不過他一開口,我就能确定了...”
闵星瀚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嬰兒床裏的楠生,搖了搖頭...後來,他爬上了窗戶,跳了下去...”吳春紅喃喃自語起來,“那時候,我們還住在陳偉留下的房子裏...那是個兩層樓的小院子...我還特意去樓下找過...什麽都沒有...”
“周楠生沒事嗎?”闵星瀚繼續問,如果第一個孩子的死亡不是意外,那再次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他能有什麽事...”
吳春紅之後講出的事實,一定程度解釋了她爲什麽這麽厭惡周楠生。
她把這件詭異的事情告訴丈夫,丈夫第一反應一定是拒絕相信。畢竟他的感應能力是慢半拍的,小孩很健康,家裏也沒什麽怪事發生,而哪怕生完了孩子,女人也很容易繼續伴随着多愁善感的。
既然身邊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吳春紅隻能去找當年的醫生,她一定要知道孩子沒有胎心的理由。
輾轉了幾個科室,終于拿到了所有缺失的資料,吳春紅契而不舍的一定要知道原因。
“被纏住了。”換了一家醫院和醫生後,終于有人能解答她的疑惑。
“什麽?”
“臍帶繞頸,看這裏...”醫生給吳春紅指出了問題,“一般不嚴重的,也不會有太大影響,胎兒在子宮運動的過程中會自然掙脫。”
“所以...是沒檢查出來?”
“有這個可能吧。不過...”
“什麽?”
“要我看,我也不覺得是什麽大問題,至于怎麽到後面成了嚴重的繞頸,這個确實有點奇怪。”
吳春紅從醫院出來,心裏已經認定了一個可怕的推測...
周楠生根本不應該被生出來!
“後來,我還隐約能感受到那個孩子的存在,随着周楠生越長越大,那孩子便消失了....”吳春紅指的,自然是這莫名其妙失去的第一個孩子。
“您會發現周楠生喜歡擺弄沙漏嗎?”
吳春紅突然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闵星瀚,有點艱難的點點頭。
她很疑惑爲什麽外人會知道這麽隐蔽的事情。
“非常喜歡....大概在五六歲的時候,我發現他床底下有個空鞋盒子裏,裝滿的各種各樣的沙漏.....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但是真的...非常多....”
闵星瀚意味深長的回看了眼王宇燦,他們倆心照不宣。
“您什麽時候覺察到危險的?”王宇燦問道,“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一直隐藏自己吧。”
“晶晶的爺爺去世後。”
“奶奶不是說過嗎?爺爺是生病去世的....”
“隻怕沒有那麽簡單吧。”王宇燦自顧自的打斷了周晶晶,“跟奇怪的繞頸來的很相似吧。”
“是的....是腫瘤。”吳春紅點點頭,“莫名其妙的腫瘤。”
好端端的身體說垮就垮了,疾病來的又兇又急,并且在這上面,醫院顯得更是無能爲力,所有的技術都像同時失了效,幾乎沒能做什麽挽留,人就離世了。
“和那個孩子一樣....在辦完喪禮後,我确定看到了晶晶爺爺在家裏出現,并且有話要跟我說...後來.....越來越少.....最後.....完全消失....”吳春紅擡起頭看了一圈這幾個人,“楠生被我搞出來的動靜驚醒,他知道了....”
“所以,您才開始僞裝?”
“被他知道後,我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直到有天忘記吃他給我送進來的藥,我才知道...他晚上一直站在我的床頭觀察我....他能坐一個晚上不睡覺盯着我,就是爲了防止我半夜在屋裏找東西....”
吳春紅隻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王宇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從那時候起,我才開始裝瘋賣傻的....如果不是這樣,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先是開始悲痛欲絕,總是半夜做噩夢驚醒,然後表現的記憶力下降,很多事情記不清楚,最後再表現的神經質一點,直到周楠生也相信,自己的母親因爲父親離世而太過傷感,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問題。
“他自己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我說了,一開始這個人就不需要我們,什麽父親,母親,家庭....他什麽都不需要....”
“那...我又是...怎麽出生的呢?”周晶晶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對這一切最受沖擊的,恐怕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