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雷火插了一句話問道:
“首先我說明一下,我們公安機關對你的私生活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由于調查需要,所以我們必須知道。
既然你們已經私定終身了,那你當初和孫青林關系發展到哪一步了?”
潘蘭花臉色一紅,有些害羞的低下頭,然後慢慢的說道:“我的第一次就是給了青林哥,也算是不枉他這些年對我的好,所以我不後悔。”
雷火點點頭說道:“明白了。那你們既然後來一直沒有來往,那孫成貴是怎麽知道的?”
潘蘭花提到孫成貴仿佛眼睛要冒火,用恨恨的眼睛使勁瞪了一下說道:
“我結婚後丈夫孫紅軍開始對我還不錯,後來我一直沒有懷上孩子,孫紅軍把這件事遷怒于我。漸漸地就對我越來越差,動不動就是又打又罵,無奈我隻能忍氣吞聲的過日子。
直到去年夏天。一次我去縣城買東西因爲恰巧下大雨,沒能及時趕上從縣城到後井一天隻有一趟的公共汽車。
就在我舉足無措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同樣去縣城辦事的孫青林。
于是,孫青林頂着雨衣騎車在風雨中帶着我回到了下裏窯。
一路上我們說了很多,我知道了他妻子早逝後的艱辛,他也了解到我現在的痛苦。
在村口分别的時候,我實在控制不住抱着孫青林放聲大哭,他也緊緊的抱住了我。
從那天起,我們就又偷偷的在一起了。
由于是地下情,在村裏我們不敢見面,所以隻能找時間到縣城找個小旅館偷偷約會。盡管我們都很小心,可終究那次還是不小心,居然讓孫成貴那個老色鬼發現了。
孫成貴就到我家來以此要挾我,想和我發生關系,不然就去告發我。我不敢不從,隻好被迫受辱。
這就是你們想知道的全部真相,我現在已經什麽都告訴你們了,在你們面前也已經毫無廉恥可言了。如果這件事情傳了出去,那我就隻能去死了。”
說完,潘蘭花掩面而泣,顯得悲痛萬分。
雷火聽罷,也對眼前的這個不幸女人的遭遇倍感同情。
在法制還不是很健全的今天,一個弱女子遇到不法侵害,隻能選擇忍受和沉默。
如何能全面保護婦女的人身合法權益,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好了,你先喝杯水休息一下。”雷火說完,沖着淩蕭一招手,出了房間。
雷火吩咐人将潘蘭花看好,又叫上甄燕和淩蕭,開上吉普車出了派出所。
淩蕭問道:“雷隊長,我們這是去哪?”
雷火答道:“你不覺得我們是時候該去見見那個孫青林了嗎?他也是那五戶中的其中之一啊。”
到了孫青林家,發現大門緊閉。
雷火上前敲了幾下,無人應答。
雷火吩咐道:“甄燕你去找一個大隊幹部來,别說啥事。淩蕭你翻牆過去,把門打開。”
牆頭不算太高,這對于在警校體能測試經常拿第一名的淩蕭來說自然是不在話下。
淩蕭後退幾步,然後一個加速跑,腳一蹬牆壁,使勁往上一竄,雙手依然搭上了院牆的頂端。随即雙臂加力一撐,身子已經到了院牆上面。
随後,淩蕭順着院牆到了屋頂,有順着搭在房頂上了梯子下到了院子裏面。
等淩蕭從裏面把孫青林家街門打開的時候,甄燕帶着一名大隊幹部也已經到了門口。
雷火上前對那名大隊幹部說:“我們需要到孫青林家看一看,他家中沒人,所以請你來做個見證。”
這名大隊幹部來時并不知道原委,現在一聽是這件事,雖說心裏不老大願意可當着雷火面也不敢說什麽。
走進院子,甄燕和淩蕭把屋裏屋外走了遍,沒見有人,也沒見有什麽異常情況。
看雷火在院子裏對着鴨棚前的一張木頭桌子仔細看。
這是一張用幾塊木條和木闆簡單拼成的簡易桌子,上面有很多的陳舊血迹。
大隊幹部解釋道:“這是平時宰雞鴨用的。因爲平時的雞鴨販子有時要活的,有時要白條的。隻要是要白條宰好的,就得現殺,死的人家是不要的。所以村裏隻要養雞鴨的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一個這樣的桌子。”
雷火點點頭,對甄燕說道:“去把桌子上的那些血迹先拍照,然後再取樣。一定要仔細,都要取全了。”
那麽一大片血迹,還都已經陳舊了,就像是一大片污迹,這要取到什麽時候,甄燕都覺得沒法下手。
于是甄燕問道:“雷隊長,這一大片,而且旁邊的木樁、鴨棚上還有好多,都得取?有這個必要嗎?不是說了嘛這就是平時殺鴨子的地方,血肯定是鴨子血了。”
雷火闆着臉面無表情的說道:“取,都要取,一處也不能拉下。”
看着淩蕭和甄燕有些不情願的表情,雷火說道:“這就嫌麻煩了,要知道沒有什麽是浮在表面上的,要想做出點成績,就必須要沉下心來,内住性子,從每個細節做起。
不是常說細節才決定成敗嗎?别愣神了,抓緊幹吧,後面還有好多事呢。”
這時,那位大隊幹部小心翼翼湊了過來,說道:“領導,這是幹什麽?是不是村裏出什麽事了?要真是出什麽大事了,要不我去把我們村長成貴叫過來?”
雷火擺擺手說道:“不用麻煩了,就是你們成貴村長安排讓我們找你配合的,他現在還在所裏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要辦呢。”
那名大隊幹部聽到雷火這麽說了,也就沒敢再多問。
那時候一般村裏的大隊幹部對公安局的警察尤其是刑警隊的警察,都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那種警察的神聖感是現在的公安民警所不能體會到的。
淩蕭正幫着甄燕忙的不亦樂乎,這時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婦帶着一個小男孩出現在門口。
老婦有些驚訝的看着院子裏的這一幹人,然後慢慢的走進院子對着那名大隊幹部問道:“大林,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那個叫大林的大隊幹部答道:“青林娘,這是市裏公安局的,來家裏了解點情況,是村長安排的。青林呢?怎麽沒在家?”
老婦答道:“青林上午突然說是去縣裏給大隊買東西就走了,現在還沒回來呢。家門是鎖着的,你們是怎麽進來的?出什麽事了嗎?”
大隊幹部不好回答,看了一下雷火。
雷火連忙接話道:“是這樣,大娘,你是青林母親吧。我們是縣裏刑警隊的,急着找青林有事,可一直等不見他回來,就自己從牆上過來了。這不有大隊幹部在跟前呢,沒事的。”
聽到是刑警隊的,老婦雖然眼含疑惑,卻也不再說什麽。
跟着老婦的那個小男孩卻不安分,甩脫老婦的手,自己跑到雷火跟前,好奇的看着雷火。
小男孩也就是5、6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農村長大的孩子,看着就比在城裏的壯實得多。
雷火知道孫青林妻子病逝後,給他留有一個兒子,就想這個應該就是那個孩子。
于是雷火蹲下來問這個小男孩:“你叫什麽名字?你爹是誰呀?”
小男孩眨眨眼睛,用稚嫩的童音說道:“我叫小寶,我爹叫青林。你是誰?”
果然是孫青林的兒子。
旁邊孫青林的母親趕緊喝道:“快過來,别瞎說,這是警察叔叔。”
小寶不解的回頭問道:“警察叔叔,是什麽叔叔?”
老婦答道:“警察叔叔是抓壞人的叔叔。”
小寶又接着問道:“那警察叔叔爲什麽來咱家,我爹是壞人嗎?”
老婦喝道:“别瞎說,你爹怎麽能是壞人。警察叔叔來是來咱們家買鴨子的。”
雷火被小寶的天真逗笑了,他微笑着說道:“小寶,你爹不是壞人,叔叔就是來買鴨子的。小寶,你們家鴨子平時都是誰喂呀,都喂鴨子什麽東西吃呀?”
這時旁邊的大隊幹部插話道:“小孩子說不清。村裏養鴨子的,養的少的都是用自己的麸皮拌上點馬兒菜或者白菜葉就喂了,養的多的就專門買畜牧公司的飼料喂了。”
這時小寶突然說道:“我們家鴨子有時候還喂肉吃,鴨子吃的可香了。”
看着雷火疑惑的表情,大隊幹部趕緊解釋道:“村裏人不吃内髒,所以殺雞鴨的内髒也就煮熟喂了鴨子了。”
“原來是這樣。”雷火微笑道:“在城裏這個雞肝、鴨肝可都是好東西,比雞肉鴨肉賣的都貴,怎麽都喂了鴨子?”
大隊幹部說:“那個還得專門挑,也挑不了多少,賣不了什麽錢。再說,天氣熱,村裏也沒有冰箱,等不到鴨販子來就放壞了。所以一般沒人專門留。”
雷火點點頭說道:“村裏的觀念還是得改變,要想脫貧緻富就得找到切實可行的門路才行,要不再拼命幹也掙不了幾個錢的。”
大隊幹部說:“領導說的是。是得有門路,現在光靠種地掙不了幾個錢,隻能是解決了吃飯問題,要想富裕小康還差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