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火打完電話出來,說道:‘已經請示了局領導,立即對涉嫌殺害田朋的重大嫌疑人田美執行傳喚。”
淩霄小聲的問方劍:“不是去抓人嗎?怎麽還傳喚?”
雷火聽到了淩霄的疑問,呵呵笑着解釋道:“雖然法律手續是走的傳喚手續,可實際上就是抓捕行動,也就是說隻要見到田美就絕對不能再讓她離開視線了。這個也是針對某些證據還不是太充分的案件。”
淩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盡管他現在還不是很明白這其中的區别,但由于時間緊迫也就沒再多問。
雷火看着這個小夥子打心眼裏就十分喜愛,願意多教教他,以便他能快速成長。
出了辦公樓,淩霄想着自己的想法得趕緊說,要不然就真來不及了,雖然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還是想自己能爲田美做點什麽。
“頭兒,剛才我和伊朵商量了一下,有句話想給你說,雖然我知道現在很不是時候,但我還是想說出來,我怕待會來不及了。”
雷火很奇怪,現在淩霄有什麽想跟他說的。
于是雷火停下腳步,看着淩霄。
淩霄把雷火拉到一邊,用十分誠懇的态度,簡單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伊朵在一旁也是忐忑不安的望着雷火,等着他的表态。
雷火聽完了淩霄的叙述,皺着眉頭思考着,似乎是個很艱難的決定,但最終雷火還是點點頭,說道:“你去吧,我相信你。”
淩霄心裏一陣激動,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感激的心情,隻能給雷火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快步走了。
雷火望着遠去的淩霄的背影,帶着方劍慢慢的往前踱着步。
方劍看着淩霄獨自離去,不解的問道:“雷隊,怎麽是安排他自己去,我們不去抓捕田美了嗎?”
雷火若有所思的說道:“淩霄想在我們去抓捕田美之前,想和她再談談,勸她能主動投案自首,這樣既是給小蕭一個機會,也是給田美一個機會,我答應了。沒想到小蕭還是個性情中人,一副俠義心腸,希望能如他所願吧。”
雷火深深的歎了口氣,往前走去。
身後,伊朵看着雷火的背影,對方劍說道:“雷隊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的有些多愁善感了,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方劍努努嘴,小聲說道:“估計是做了恻隐之心,有點憐香惜玉吧。”
淩霄好不容易得到雷火的首肯,不敢有絲毫怠慢,他一口氣跑到了職工宿舍門口,他有種感覺自己在和某些東西在争奪時間,所以必須要快。
宋梅和小金就等在宿舍門口,看見淩霄跑了過來,都以爲出什麽事了,趕忙上前詢問什麽情況。
淩霄來不及多解釋,隻是簡單的用不容置否的口氣說道:“小金,你在門口等着雷隊他們。宋梅,你陪我上去,去找田美。我要和她再好好談談。”
宋梅看着淩霄心急火燎的樣子,本來還想問一下原因的,可看着淩霄闆着一張臉,也就沒敢多問,跟着淩霄進了女生宿舍樓。
職工宿舍樓平時一般是不讓進的,宿管阿姨認識宋梅,知道她是醫院的幹部,看着兩人都是急匆匆的樣子,也沒敢阻攔。
田美的宿舍在二樓,當淩霄和宋梅進去的時候,田美正和衣躺在床上望着上鋪的床闆出神。
宿舍裏還有其他的兩個女孩正在看書和聽随身聽。
淩霄示意宋梅讓其他人都先出去。
那兩個女孩本來正好好的,結果被宋梅打斷要求出去,心中老大不樂意,正要分辨。
隻聽淩霄用很低沉但很有力的聲音說道:“我是刑警支隊的刑警淩霄,我們現在有公務要辦,請你們配合先回避一下,謝謝了!”
淩霄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很有一股威懾力,讓那兩個女孩很自覺地拿起自己的東西,噘着嘴離開了宿舍。
田美看到淩霄來了,表情并沒有做出疑惑的樣子,倒是一副很平靜的模樣,好像她早已知道淩霄會來似得,隻是從床上下來,坐在床邊。
淩霄示意宋梅關上門,然後搬了張椅子坐在了田美的對面。
淩霄雖然心急如焚,但心裏很清楚,現在越是着急就越應該鎮靜,他要努力說服田美。
“田美,”淩霄開口說道:“我們又見面了。短短兩天時間,這是我們見的第三次面吧。你知道我們剛分手不久,怎麽現在又來找你了嗎?”
田美臉上挂着淡淡的哀愁,悠悠的說道:“不知道,但我想警官是不會專門來逗我開心的,應該是又有什麽想問我的吧?”
淩霄說道:“我這次來不是想問你什麽的,而是想告訴你點什麽。我想說的主要有兩點。”
“一、我想告訴你,人這一生除了愛情以外還有很多事情是我們應該去做的,去追求的,我們不應該爲了自己自私的愛情,而放棄原本屬于自己很珍貴的東西。比如,我們的父母,比如自己曾經的理想。”
“二、我想告訴你,一個人應該爲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不管做的對與錯,也不管結果會如何,這都是我們做之前就想到應當承受的。面對自己,面對過去,勇于承擔,才會給自己一條正确的路,獲得新生。”
田美低着頭,手中拿着自己的一個小首飾盒,在翻來覆去的撥弄着。
盡管她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她内心很迷亂,甚至手中的首飾盒有兩次都從手中滑落到床上。
淩霄看着眼前的田美不說話,隻得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的一張小書桌前,眺望着窗外的天空。
小書桌是醫院的标配,每個職工都會有一個。
淩霄看着眼前的這張小書桌,眼睛掠過上面排列的一排書,說道:“田美,這應該就是你的書桌吧。”
田美擡起頭,問道:“你怎麽知道?”
“因爲,這個。”淩霄伸手從那排書裏抽出一本,伸到田美的眼前說道:“雨果的《巴黎聖母院》。”
田美看着這本書,眼神中透漏出異樣。
淩霄繼續說道:“知道爲什麽我看到這本書,就知道這是你的東西嗎?因爲書中的克羅德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瘋狂的愛上了吉普賽少女愛斯梅拉達,卻不能容忍她去愛上别人。因而克洛德由愛極生恨,自己得不到的就要親手毀了她。
可就算是毀了她,就能真正擁有她嗎?田美,你不覺得克洛德的思想太過偏激了嗎?按照現代醫學的說法,這個克洛德就是有嚴重的心理疾病,也就是個偏執狂。你覺得呢?”
田美的情緒開始逐漸的激動起來,面目表情開始變得極度哀傷,繼而忍不住雙手捂住臉龐,痛哭起來。
宋梅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田美,又看了看冷眼站在一旁的淩霄,剛想開口想勸慰一下田美,卻被淩霄的眼神給制止住了。
等到田美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下,淩霄覺得還差一點火候,就繼續說道:“田美,你也不用再有什麽幻想了,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當然我們的雷隊長也知道了。作爲紀律我不能說的太多,隻能給你提示就是安眠藥還有釣魚竿。
你是個極度聰明的人,我不希望你的青春年華就毀在一個不值得自己愛的人身上,也不希望你老實一輩子的父母所有的希望全部毀滅。所以,我告訴你,雷隊長他們就在樓下,之所以沒有和我一起上來就是想給你一個自省的機會,何去何從,你自己斟酌吧。”
說完,淩霄走到門口,拉開房門,又回過頭說道:“我去門外抽支煙,等你五分鍾。記住,你的時間并不多。”
随後,淩霄就要往外走。
這時,坐在床邊的田美突然站了起來,叫道:“你等等。”
淩霄回過頭看着田美,說道:“你有什麽話說嗎?”
田美走到淩霄的跟前,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我都明白是什麽意思。既然你已經提到了《巴黎聖母院》還有釣魚竿,我就知道瞞是瞞不住了,遲早也會知道的,我知道你們是爲了我好,才會跑過來給我說這番話的。就沖着你們能來,我真心的謝謝你們。”
說着,田美筆直的站在淩霄和宋梅的面前,緩緩的、深深的給他倆鞠了一躬。
然後,田美直起身來,把手中的首飾盒舉到淩霄的面前說道:“拿去吧,這裏面就是你們想要的東西。”
淩霄接過首飾盒,慢慢打開,裏面是一團盤着的魚線、一小卷透明膠紙和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田美回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鋪,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平靜對淩霄和宋梅說:“走吧,我跟你們走,我去自首。”
淩霄和宋梅幾乎是同時長長的出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