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确實是個問題,其實在前面就已經讨論過這個問題,隻不過當時還不能确定田朋的死因,因此隻是一種可能性而已,而現在這種可能性已經變成了現實。
雷火也在抽着煙沉思,顯然他也沒有想出合理的解釋。
這時,淩霄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大家一下,于是說道:“頭兒,方劍和伊朵,我先說一下我的想法。雖然我也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我還是想說一下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思路。大家聽聽有沒有道理。”
雷火示意淩霄繼續說下去。
“我看過希區柯克的電影還有埃勒裏·奎因的比較經典的小說,尤其是像密室殺人案件這樣的情節是其中的經典。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以一種合理的方式解釋出來,最後給人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然後再返回來看,覺得這種解釋和分析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想說的是,這個案子雖然不至于像那些小說和電影中描述的那樣離奇,但還是有它難以用常理解釋的地方。但它卻是真實的發生了,那麽就一定有我們遺漏或者疏忽掉的哪些細節,而這些細節可能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雷火這時接着說道:“小蕭分析的我覺得很值得借鑒。案子可能本身并不複雜,但要解起來可能就要比做起來複雜的。就像解方程,先知道題目然後得到最終的結果。而破案恰恰是個是個逆反過程,我們是先有結果,然後要推導出合理、全部的解題過程,才算完美。”
淩霄覺得雷火的這個比喻很準确,他默默的記在了心裏。
隻聽雷火接着說道:“現在這個案子最糾結、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兇手是如何離開房間,然後從裏面把門插上的,這個過程還不留痕迹。我們已經有了懷疑對象,但要定她的罪,這個作案過程是我們必須要搞清楚的。
否則,即使我們現在把人抓了,也有可能因爲證據不足而辦成瑕疵案、夾生案,最終并不能讓兇手繩之以法,這對于我們來說,就是失職。”
伊朵咬着手裏鋼筆的一頭喃喃自語道:“這個田美究竟是如何從房間裏出來,然後再把門插上的呢?難道她是飛出來的?”
雷火說道:“盡管時間緊迫,但我們現在還是要平靜下心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認認真真的把手裏所有的證據和線索,再從頭梳理一遍,看看到底哪裏還有疏漏。”
方劍打開筆記本,伊朵則拿出現場勘查筆錄和屍檢報告來看。
雷火說道:“小宋,你再說一下現場勘查的情況,要全面,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方劍說道:“好。”
于是,方劍又把現場勘查的情況從頭開始叙述:“中心現場位于一院的老宿舍樓的三樓,314房間,這是個朝南的房間。發現死者時,死者頭南腳北躺在單人床上,身上蓋有被子。屋内物品沒有被人翻動的迹象,也沒有打鬥的痕迹。現場的門是一個帶有插銷的木門,發現死者時,門是從裏面插着的。
現場窗門都是緊閉的,在現場提取了多個足迹,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女性的鞋印。還有在死者的樓下提取到一團用過的衛生紙,裏面包裹有用過的安全1套。後經查實,就是案發那天晚上,田朋和田美發生關系時用過的。”
再有就是在桌子上提取了一個喝水用的杯子,裏面是喝剩的牛奶,經過檢驗裏面發現有安眠藥的成分。杯子上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死者田朋的,另一個應該就是田美的。還有在書架上提取了一個筆記本,裏面是田朋交女朋友的記錄,不過裏面的女子因爲時間關系還沒有逐個落實。
屋内有一個煤球爐,已經因爲煤球燃盡熄滅了,爐子上面的鍋裏是已經碳化的紅薯。還有在屋内靠近門的地面上發現有一塊透明膠紙,可能是田朋用過粘什麽東西用過扔掉的。其他的就沒什麽了,就這些。伊朵,你看看還有什麽補充的?”
方劍說完,拿眼睛看着伊朵。
伊朵說道:“我看也就這些,沒有什麽其他的了。哦,對了,”
伊朵翻看着筆記本說道:“還有就是房間裏還發現有釣魚竿,經過調查就是田朋平時釣魚用的。有一個釣魚竿的釣魚線缺失了,可能是田朋還沒來得及修理吧。雷隊,屍檢的情況還需要說嗎?”
雷火緊鎖着眉頭說道:“等等,小宋,你剛才說現場的地上有一塊透明膠紙,是什麽意思?”
方劍答道:“沒什麽特别的含義,就是發現了一塊透明膠紙而已,沒發現和案子有什麽聯系,是順手提取的,記錄在案了。”
“這個會不會有什麽玄妙的地方?”雷火思索着,像是在對部下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淩霄坐在那一直沒有說話,不過雖然沒有說話,可他的大腦卻是在高速運轉着。
他把所有看過的關于密室的案件整個想了一遍,想努力解開這個插銷之謎。
剛才雷火的問話,突然提醒了淩霄。
透明膠紙?
釣魚竿上缺失的魚線?
這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呢?
淩霄在緊張思索着......
這時,淩霄突然想到田美臨走時說的一句話:田朋以後不會再愛上别人了,會和我永遠在一起了。
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麽更深的含義呢?
田美的這句話,仿佛就是一道靈光閃過,讓淩霄忽然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事情是不是這樣的呢......
想到這,淩霄開口說道:“頭兒,是不是有這樣一種可能呢?”
雷火看着淩霄,問道:“什麽可能?說說看。”
淩霄說道:“田美有沒有可能利用魚線和透明膠紙從外面把門插上呢?”
伊朵反問道:“有這種可能嗎?她是怎麽弄的呢?”
淩霄接着說道:“我也是剛剛有了這個想法,也是田美今天上午的一句話提醒了我。現在說不很清楚,如果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現場,我給大家演示一下,看看行不行?”
雷火問道:“什麽話?”
淩霄答道:“田美說,田朋死了,就不會再愛上别人了,會永遠和她在一起了。”
“嗯。小蕭,這句話我聽着耳熟,應該是哪部小說或者電影裏面的情節,那裏面的情節就是主人公爲了得到永遠的愛,如果得不到就要殺死了自己的愛人。讓我想想,對,應該是《巴黎聖母院》。從這裏我聯想到了田美有可能是如何做的了。”
雷火說道:“那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就當做是偵查實驗吧。”
于是,雷火等人直奔案發的宿舍樓裏面的出租屋。
路上雷火讓淩霄還特地買了一卷透明膠紙,來做實驗用。
到那之後,淩霄打開依然挂在門口的警戒帶,進到屋内。
進屋之後,雷火先從田朋的釣魚竿上取下一段魚線,然後從宿舍門插銷孔裏面穿過去,然後用透明膠紙把魚線穿過去的那一頭粘在插銷的插杆上,然後淩霄拉着魚線的另一頭除了房間,并且把門輕輕關上。
方劍等人則留下屋内看着。
隻見雷火在門外邊從門縫輕輕拉動魚線,而插銷的插杆則在魚線的帶動下,一點一點的鑽進插孔裏。
等插杆完全插到插孔裏面,雷火的魚線拉不動了。
雷火又輕輕加了點力,由于魚線是用透明膠紙粘在插杆上的,在淩霄的用力下,粘魚線的透明膠紙開始和插杆分離,并且逐漸完全脫落。
雷火再接着用力一拽,魚線連着透明膠紙整個從門縫中被拉了出來。
在門外隻聽見伊朵在屋内大聲喊了一聲:“好。”
接着,門從裏面打開了,伊朵他們興奮的走了出來,面帶笑容的說道:“頭兒,你剛才做的非常好,我覺得事實情況應該就是這麽做的。”
雷火也是很興奮的笑道:“隻不過,上一次是她做的不夠完美,在拉動的過程中那塊用來粘魚線的透明膠紙脫落在了屋内。也恰恰就是這塊脫落的透明膠紙,給我們留下了線索。”
雷火接着說道:“既然過程基本已經搞清楚了,這個田美有着重大作案嫌疑,我請示一下,馬上傳喚田美到案。”
淩霄說道:“田美現在已經回宿舍了,保衛科的小金還在門口盯着呢。”
雷火說道:“好,事不宜遲,我先打個電話,請示一下,馬上就去。”
淩霄也很興奮,他對自己的表現也很滿意,而且這兩天的辛勞總算沒有白費,隻是這個田美着實有些可惜了。
一想到田美,淩霄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田美那凄美的面孔,從容的神态,還有那讓人說不出的憐惜。
難道就是這樣一個美麗少女的花樣年華就此終結了?
而自己雖然是在做着正義的事情,可終究還是自己親手斷送了這個有着美好前景的女大學生的生路。
趁着雷火打電話的空檔,淩霄思索着如何才能盡可能的幫助一下這個可憐的女人。他不希望,這樣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卻是給田朋那樣的人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