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江愈加慌亂,他不明白眼前的這位刑警爲什麽會這麽問,結結巴巴的說道:“就......就是,都到這份兒上了,我還有必要撒謊嗎?我确實隻是用手掐了那個女的,隻是沒想到她那麽不禁掐,竟然死了。”
“政府,我實在是冤枉啊,我真的沒想弄死她的。我和她無冤無仇的,根本不認識,就是看着那個女的長的好看,隻是想玩玩而已。何況黑天半夜的還和男的在一起估計也不是什麽好鳥,跟誰玩不是玩。”
“誰知道那女的死活不從,實在掙紮的兇,所以才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政府,我可真不是成心故意的,我這應該算是個意外吧。”
雷火冷笑道:“案件是屬于什麽性質,最終是法院說了算的,你說了不算。你現在需要的就是如實的交代問題,而且重要的是細節。”
李大江就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小聲的問道:“我會被判死刑嗎?”
雷火說道:“你現在不用胡思亂想,我說了這是法院的事情。既然案子已經做了,那麽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如實交代問題,配合公安機關查明案情,争取一個好态度,這才是寬大處理的前提,其它的都沒用的。你明白嗎?”
李大江耷拉着腦袋說道:“我明白,我坦白,我交代,我配合,一定配合。”
雷火合上筆記本,問道:“李大江,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李大江想了想說道:“好像沒有了。噢,對了,還有個情況,不知道有沒有用?”
雷火說道:“你隻管有什麽情況說,有沒有用由我們來判斷。”
李大江點點頭說道:“好吧。是這樣,我離開實驗樓後,沒敢走大路,繞道樓的另一邊走的小路。結果剛到樓的另一邊,就有人過來了,吓得我趕緊趴到了樹叢中,等那人走了,我才出來,趕緊離開了學校。”
雷火有些好奇,問道:“來了一個人,從哪來,往哪去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大江答道:“就從那個小路那過來,好像是沖着實驗樓去的,但具體進沒進去,我沒看見。還有,是個男的,我當時心慌的很,黑咕隆咚也沒敢仔細看,當時他走的很快。”
“哦,知道了,這個情況我們會進一步調查的。但現在看不出和你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雷火說道。
說完,雷火沖着身邊正在記錄的淩霄說道:“記錄完了嗎?”
淩霄收起筆,點頭答道:“完了,隊長,您過目。”
雷火接過筆錄,仔細的看了起來。
可能大家有所不知,在大家的心目中刑警好像都是高大威武,和文化寫作關系不大。其實,這是一個很嚴重的誤區,一個優秀的刑警需要有很好的文字功底和一筆好字的。
也許大家受影視作品的影響,覺得破案和抓人好像就是刑事偵查的全部,其實是大錯特錯。
在現實的刑事偵查中,最重要的就是制作筆錄,而且是一個刑警必須要過的一關。
不會制作筆錄,就不會是一個好的刑警,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刑警。
因爲案子無論大小,簡單複雜,最終要落實到證據上面,而被害人陳述、證人證言、嫌疑人口供這些證據最終都需要通過制作筆錄的形式呈現在法庭上的,因此筆錄在刑事偵查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了。
因爲無論公安預審還是檢察院、法院最初對一個案件的認識都是從一份份筆錄開始的,因此上面的每一句話都是至關重要的。
因此,看一個刑警能不能獨立辦案,首先要看能不能獨立制作完整可用的筆錄。什麽該寫,什麽不該寫,該怎麽寫,該怎麽問,都是一個刑警必須要好好考慮的。
初入警隊的刑警,哪一個沒有被師傅撕過筆錄,一份筆錄重新制作個十回八回都是司空見慣的。
雷火看完筆錄,又當場指出筆錄中的幾處瑕疵,淩霄又拿回去一一改正後,這才拿着筆錄交給李大江說道:“你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和你剛才說的一樣?”
李大江看了看幾眼說道:“你知道,我文化水平不咋樣,說是初中生,其實連個初中生也算不上,不是怕你笑話,我還真看不下來。”
淩霄說道:“那好,既然你不認識字,那我讀給你聽。”
李大江說道:“警官,不用這麽麻煩了吧,你說我簽字就是,難道你們還會害我不成?”
淩霄說道:“廢話少說,這是必要程序,讓你聽你就聽。”
李大江隻好閉嘴,老老實實的聽淩霄給他讀筆錄。
雷火感覺有些累了,說實話折騰了将近一夜了,也該喘口氣了。
雷火拉開審訊室的門,走了出來。來到走廊上,打開走廊上的窗戶,一股帶着寒氣的空氣猛地撲面而來。
雷火打了一個激靈,擡眼望去,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地上一片白茫茫的。就連屋頂、院子還有公安局的大門都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唯有大門上那霓虹燈勾勒的警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東方的天際已經開始微微發白,天似乎就要亮了。
雷火伸了個懶腰,這個不眠之夜啊!
不過,還真沒有白熬夜,手裏的這個案子總算有點眉目了。
這時淩霄也從審訊室裏面出來,手裏拿着筆錄,看到雷火在窗戶邊看着外面出神。上前喊了一句:“頭兒,看什麽呢?”
雷火聽到淩霄喊他,收回了眼神,說道:“淩霄,你看着白茫茫的清平世界,看着好像幹淨了許多,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掩蓋在這白色下面的罪惡統統都挖出來,讓這白色的世界變成真正的潔白。”
淩霄聽到雷火如此的感慨,也是深有感觸的說道:“是啊,所以每當這個時候,我才感覺到以前所有的一切辛苦都沒有白費,很有一種成就感和幸福感,能做一個刑警真好!”
是啊!每一個刑警的内心都會有一種高尚的東西在裏面,它不是嘴上說說的,而是深深埋在心裏的純粹的東西。它不需要表白,也不需要時時展現,而是每當面對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的迸發出來,所以會嫉惡如仇,所以會舍生忘死。
這不是單單是一種職業道德可以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