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看着雷火問道:“雷隊長,剛才訊問的時候,我沒法開口。現在出來了,我能問個問題嗎?”
雷火很喜歡這個勤學好問的小徒弟,雖然還顯得很稚嫩,但已經能夠感覺到一種正氣在淩霄身上慢慢的顯現。
“問吧,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們現在就是要暢所欲言。”雷火豁達的說道。
淩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紅着臉問道:“剛才訊問李大江的時候,明明李大江已經承認了強1奸了王莉娜,爲什麽雷隊長還要再三訊問李大江那些隐私細節?問得我都不好意思記錄了。”
雷火哈哈大笑,說道:“你個小年輕,還沒談過戀愛吧。”
淩霄紅着臉點點頭。
雷火收起笑容,正色的說道:“作爲一個刑警,是不能又什麽避諱的。我之所以問那些細節,絕對不是對李大江或者王莉娜的隐私感興趣,而是案情所必須的。這樣,外面還是有些冷,咱們辦公室裏說吧。”
說完,雷火和淩霄來到雷火的隊長辦公室,坐下來,雷火開始給這個年輕的刑警上課。
“淩霄,你知道辦理強1奸案件的時候,需要注意哪幾點關鍵的地方嗎?”雷火有意要考考伊朵。
“這個我簡單說說,就是需要考慮人證、物證還有現場和人犯的口供是否一緻,是否能形成證據的鏈條。這是警校裏面學的。”淩霄回答。
雷火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是萬能答案,或者叫标準答案,不能說不對,但怎麽樣才算是形成證據的鏈條呢?也就是說怎麽才算是證據确鑿呢?”
淩霄搖搖頭,這個問題有難度,不好回答。
雷火看出了淩霄的不解,繼續說道:“咱們回到這個案子。雖然李大江已經承認是強1奸殺人,但你知道我們的法律是怎樣定義什麽是強1奸嗎?”
“這個我知道,就是違背婦女意志,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行與之發生性1關系的行爲,就是強1奸。”淩霄回答。
雷火反問道:“你說的沒錯,那怎樣才算是違背婦女意志?這樣的證據該如何取證呢?”
淩霄沒有回答,而是望着雷火等待雷火繼續說。
雷火接着說道:“所謂違背婦女意願隻是刑法上面的說法或者叫定義,但具體到案情,就是說要有暴力情節,這個就是我要問李大江,王莉娜是怎麽掙紮和反抗,還有掐王莉娜脖子的細節。這個好理解吧?”
淩霄點點頭。
“那你知道強奸分爲既遂和未遂吧?”雷火問道。
淩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既遂就是強1奸成了,未遂就是沒有成功。”伊朵說着臉又紅了。
雷火笑着說道:“你一個大小夥子,說這個确實難爲你,不過這是案情,不能選擇,也沒辦法回避。你說的隻是定義,具體在情節上還有明顯區分的。
“在我國的司法實踐中,定義既遂和未遂的标準是判斷是否‘插入’。這是普通的标準,适用于年滿十四周歲的婦女。如果未滿十四周歲的幼女,則是适用于‘接觸’法則,來判斷既遂和未遂。而這兩種在量刑上會有很大區别的。”
盡管淩霄聽得臉龐紅彤彤的,但還是感到學習了新知識。
雷火又說道:“所以,盡管這個是個人很隐私的東西,但是在刑事案件中是不能回避的,也是必須問清楚的。無論是嫌疑人還是受害人。”
“還有,另外一些細節也是必須問清楚的,原因很簡單,因爲涉及到物證的提取和比對。這個我就不細講了,你應該明白的。”
“所以,”雷火最後總結道:“訊問人犯是很講究的,不能認爲人犯已經供了,就以爲萬事大吉了。必須要訊問細節,而且很詳細的細節,有些細節隻有到過現場作案的犯罪分子才能知道的,而這些細節還要和受害人、證人還有現場的痕迹、物證都要相對應的,隻有所有的細節都符合,這樣這個案子才能算是真正破案和結案了。”
雷火的一番話,讓聽着的伊朵受益匪淺,他沒想到一個案子抓住人犯了以後,還會有如此多的門道,看來要想真正成爲一名合格的刑警,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
忽然,伊朵淩霄又想起什麽似得,說道:“雷隊長,我覺得還有一個地方是不是應該再好好問問。”
雷火示意淩霄接着說。
伊朵看着雷火略顯疲憊的臉,心中雖感到很抱歉,但一個刑警的責任感和求知欲還是讓伊朵把話說了出來:“雷隊長,我覺得這個案子還有不妥的地方。“
雷火饒有興趣的看着這個好學的徒弟,說道:“說說看,有什麽意見就大膽的提,不要有什麽顧慮。”
淩霄遲疑了一下,還是接着說道:“是這樣。剛才訊問李大江的時候,您也着重問了李大江殺害王莉娜的過程。李大江稱是用手掐死的,但是我記得屍檢報告可是說的王莉娜是被細物給勒死的,而且基本可以認定是被人用她自己的絲襪勒死的。這一點李大江沒有供述,這可是明顯與現場不符啊。”
雷火贊許的點點頭說道:“行啊,淩霄,能看出這一點,說明剛才很用心在聽了。的确,這是案子的最大的漏洞,盡管我多次問到李大江相關的細節,但他始終沒有說到用絲襪或者其它什麽細物勒過死者。”
“這有這幾種可能,其一是李大江故意所爲。因爲李大江一直還存有幻想認爲自己是過失殺人,一不小心把王莉娜掐死的,還想從輕處理,因此故意隐瞞了這個情節。其二,李大江忘記了。因爲當時他的情緒都異常激動,精神高度緊張,也有可能是随手用絲襪勒的王莉娜,勒完之後就把絲襪丢在一邊,沒有想起這個情節。”
“其三,就比較大膽的猜想了,就是還有一個人在李大江之後又用絲襪将王莉娜勒死的。這個情況雖然不能完全排除,但可能性較小。我個人比較傾向于第一種情況,就是這個李大江沒有完全說實話,還存在抵賴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