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也不是我個人僅憑好惡判斷的,雖然我很讨厭這個李大江。但是法醫已經鑒定确認在死者王莉娜的體内混合物中檢測出了B型的精1液,而李大江檢測就是B型血,所以既然他實施了強1奸犯罪,那麽再爲了掩蓋事實殺人也就合乎邏輯了。這個問題,淩霄你提的很好,可以在後面的審訊中着重訊問李大江這一點,迫使他如實交代問題,讓證據鏈條閉合,形成完整證據鏈。”
經雷火這麽一解釋,淩霄這才明白,敢情不是頭兒沒有發現這個問題,而是早就注意到了,隻不過沒說,是自己先說出來的罷了。
領導有種班門弄斧的感覺,但是受到領導的當面表揚,心裏還是很舒服的。
這時天光已經大亮,雷火忙着給劉支彙報昨夜的情況。方劍和淩霄開始給李大江辦理羁押手續。
當李大江穿上囚服踏進看守所的那一瞬間,也許他還沒有真正意識到這究竟意味着什麽。
按照慣例,凡是命案在看守所羁押的時候,都是要上腳鐐的。
這種腳鐐和平時我們看到的有所不同,這種腳鐐稱之爲“死鐐”,這種腳鐐是沒有鎖的,也就說這種腳鐐是沒有辦法用鑰匙随時打開的。
它是用一截鋼筋燒紅後,穿過去直接用鐵錘在兩邊鉚上去的。
隻要帶上這種“死鐐”,無論白天黑夜,無論春夏秋冬,還是穿衣幹活,脫衣睡覺,都會無時無刻的陪伴在身邊。
直到有一天,等待你的最終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的時候,才會叫人用鑿子鑿開。而等待你的要麽是無罪開釋,要麽是上路,而後者的概率在現實中的比例要高的多得多。
李大江已經送看守所羁押了。
雷火的心總算稍稍的放下了一些。盡管案子還不是那麽圓滿,不過雷火相信自己會一點一點全部查清楚的,還死者一個公道,也給自己一個公道。
下面就該說到任偉财了。既然抓到了李大江那麽就可以證實任偉财與王莉娜被害案無關了。
不過,雷火可對這個吃裏扒外侵占公共财産的家夥從心裏沒有好感,盡管任偉财和案子無關,但就這就放過他又有點不太情願。
不過還是劉支的一句話點醒了雷火。
那是在雷火給劉支彙報任偉财的情況的時候,老局長看出了雷火的意思,語重心長的說道:“年輕人,你要記住,你是個警察沒錯。但是你是個人民警察,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是你的職責。但真正的公平正義,既包括被害人的,也包括疑犯和被告人的,如果他真的有錯誤自然有相應的法律和法規來制裁,而不是依據個人的好惡來作爲執法的尺度。明白嗎?“
雷火聽到後,心裏豁然開朗。
劉支說的對,嫉惡如仇是一個刑警應有的性情,但嚴格執法才是一個刑警應有的素質。
想到這,雷火就很坦然的給任偉财辦理了釋放手續,但同時也把任偉财利用職權私拿學校财物的證明材料交給了學校的黨組。
任偉财在裏面住着差不多都已經快要絕望了,這天突然接到了釋放的通知,頓時百感交集,不由得喜極而泣,從看守所走出來的路上,無論碰到誰一律都是點頭哈腰,千恩萬謝。
見到雷火更是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麽好,如果不是雷火阻攔,差點就給雷火跪下了。這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也許怎麽描寫都無法表達出來,都不能真正體會到的。
學校黨組經過集體研究,認爲任偉财的行爲雖然夠不上追究刑事責任,但影響惡劣,建議上級教委免去任偉财副校長的職務,調離吳全一中。
黨組會上,作爲黨組成員的保衛科長賈正義,當然不會放過整治任偉财的機會,堅決支持通過了這個決議。
随即,教委就下了處理決定,将任偉财調離吳全一中調到下面的鄉中做了一名普通的職工,賈正義也算是出了當初被任偉财擠下來沒有當上副校長的這口惡氣。
抓獲了李大江,案子也總算是結了,雷火算是放下了一塊心病,在讓劉支在把案子轉回吳全公安局的報告上簽字的時候,雷火心中泛起隐隐的一絲不安,畢竟覺得李大江還審的不紮實。
但無奈這個在吳全很有影響的案子,上面領導一直催的很緊,抓住了李大江,這上下就都可以交代了。
也許是我自己想多了,怎麽替李大江這個壞蛋擔心什麽,雷火有些自嘲的笑笑。
很快這種不安酒杯接踵而來的戰國王陵被盜大案沖擊的絲毫不見了。
時間如梭,轉眼就又到了來年五月。
這天淩霄剛從外面回來,就看見吳全刑警隊的張隊長從支隊辦公樓裏出來。淩霄上次在吳全那個李大江那個案子的時候也算是認識張隊長,打了個招呼就過去了。
一進門,就通知他到雷火的辦公室。
一進門,就看見雷火正在那悶着頭抽煙,說是抽煙其實就是在手上夾着,夾着的煙已經有老長的煙灰,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這是雷火的招牌動作,看到種情形,大家都知道頭兒又遇到難題了。
淩霄張口問道:“剛才在門口我碰到吳全的張隊長了,是不是又有什麽案子了?”
雷火手抖了一下,長長的煙灰不小心掉落在辦公桌上,雷火連忙那桌上的報紙掃了。
“不是什麽新案子,是李大江的案子又退查了。”
“是嗎,?不是那個李大江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吧?”
“幺蛾子倒是沒有,他确實也供認是他做的案。關鍵是從到案他隻承認強1奸,對殺人的過程供的含糊不清,而且就算是供認也與現場和屍檢的情況有所不符。期間我訊問他很多次,哪一次也說不清楚,到後來幹脆就直接喊冤枉,不承認殺害了王莉娜。”雷火皺着眉頭。
“這小子就是個無賴,耍滑賴皮倒是他的強項。案子我覺得已經很清楚了,就是這個李大江到實驗樓偷東西,偶遇王莉娜,見色起意,強奸了王莉娜,最後殺人滅口。時間、地點、動機嚴絲合縫,不是他還是誰?”淩霄不解的問道。
“話是這麽說,可這畢竟是兇殺大案,人命關天,如果罪名成立是要判死刑的。死刑複核是要到最高院的,雖然現在複核權下放了,也得到省高院。這種案子都很謹慎,馬虎不得的。關鍵還是要看證據,證據不紮實,就無法定罪。”雷火說道。
“怎麽,這種案子還可能判不了?”淩霄奇怪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