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義可管不了那麽多,趕忙應了一聲這呢這呢,随後從衛姐面前拿出合同。
衛姐不愧是一部之長,正所謂勝出必有所長,鍾義看那合同上,房号,價格,定金,公章全都齊了,就差簽字手印就算成交,當即欣喜的将合同遞交到三位面前。
“我跟你說啊龍總,下回我們要是還從小鍾這拿房子,可得給我們個别人拿不着的價格,這家夥哪有這麽痛快的。”
陳哥一邊痛快的簽着字,甚至都有點急切的感覺,一邊調侃着對龍玉美說道。
“可不,下回給個内部價,合同我都不簽了,也别大老遠跑過來,老簽這個麻煩。”
李哥也是邊簽邊說。
龍玉美是一邊點頭應付,一邊心裏嘀咕,越來越覺得事有蹊跷,看他們手下這速度,生怕鍾義突然把合同抽走似的,而且一邊簽合同一邊說的都是客氣話,那個王總更是低着頭運筆如飛,唰啦啦幾下寫完了,按手印,三人把合同一推,一個個臉上那笑的都沒法形容。
當然要笑,此時此刻,合同簽下了,手印公章皆有,按照這個價格就是這個價格了,如果啓星反悔,那麽啓星要付違約金,這麽着急那是因爲現在的啓星随時都有可能接到麗景城開發商的漲價通知,也就是他們這十五套,極有可能是漲價前的最後出售的十五套房源。
龍玉美一看他們笑,當即眼珠子提溜亂轉,這是成了精的女人,鍾義哪能給她時間琢磨,當即朗聲對幾人說道:“恭喜恭喜三位老哥啊,我這個月業績老慘了,全靠你們照顧啊。”一邊說一邊收着合同,全都一式兩份給幾人分好。
龍玉美瞥了鍾義一眼,根本沒在意他打岔,對三人說道:“實話實說,我幹房産有十幾年了,像三位老弟這樣有魄力的可是不多,怪不得你們能掙錢呢,這都是該着的啊,三位之前都接觸過哪些樓盤呢?”龍玉美先捧後拽,她一人和三人談話,眼神都得照顧到,而且不能問三人職業,一問就亂套,隻能拉回房産這個共同話題,幾人都搞房地産投資,也都想跟這個龍玉美聊點信息,畢竟身份不一樣,哪怕她說的和鍾義說的一個字不差,那人家也是總兒,說的話就能入耳,鍾義說話,那就會被人不屑一顧,這就是權威性。
幾人一開聊,衛姐也跟着進入戰圈陪着聊了起來,衛姐主要還是打聽打聽鍾義的事,說也是說和鍾義有關的,她的目的就是爲鍾義維護好這幾個客戶。
鍾義這心裏就哆嗦開了。
三繞幾繞,龍玉美很快就把談話内容巧妙的拉回到了眼前這個問題上:你們究竟爲什麽急着要買麗景城。
李哥最先開口,當然是把鍾義擡了出來一通吹,說是鍾義死皮賴臉讓他投個麗景城,說這邊清靜,升值潛力大什麽的,陳哥的答案基本上也是這一套,龍玉美挑了挑眼眉,自然是不會信這套鬼話,麗景城潛力大,你們怕是瞎了狗眼。
唯有王哥要開口的時候,鍾義心裏是咯噔的一下子,心說要完,這王哥也納悶,這姓李的和姓陳的怎麽不說實話呢?鍾義要說這話他們可能簽嗎?他察覺有點不對勁,但一時間也不知道哪裏有問題,正看龍玉美投來詢問的目光,當即倒了倒腿就要開說,突然手機掉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地下了,王哥撿起來趕忙檢查了一下屏幕,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裝作若無其事的松了口氣,靠在沙發上滑了兩下手機,然後輕描淡寫的道:
“嗨,我是手裏沒錢,而且短期又不打算再往房産上投了,從長期的角度來看,小鍾說的對,這裏潛力更大一些,而且能多買兩套,這點錢拿出來買水源灣,也就三套半吧,而且升值空間也有限,我嫌麻煩。”
王哥說着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緊了緊衣服繼續對龍玉美伸出手道:“很高興認識你龍總,祝你們生意順遂啊,我有事就先告辭了。”
另外兩人見狀也趕忙起身表示要走,這招倒是不錯,說多錯多,他們也實在不想讓龍玉美察覺到這個消息,一是自私作祟,誰都恨不得隻能自己好,二是這好事他們随便給朋友個消息,這得賣出去多大的人情,但若是人人皆知了,那還是人情嗎?
龍玉美也隻能笑容滿面的往外送幾人,當然臉上笑嘻嘻,心裏是MMP呀,到頭來還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目送三人離開,鍾義生怕被龍玉美叫住盤問一番,拿着合同就和周拯沖上樓去領傭金了,按照麗景城的結傭方案,簽訂合同之時便可直接到财務部領取應結傭金的百分之三十,兩人一共一萬五,而且都是現金發放,因爲可以免稅。
“媽的,這小王八羔子準是獲得了什麽一手消息了。”
龍玉美雖然生氣,但是這種事是絕不能怪别人的,公司文化便是如此,獲得一手信息那是本事,分享出來那才是真SB。
“算了,要是真有也瞞不住,很快就會有消息了。”衛姐勸說了一句。
“你你你就慣着吧你,你心裏都不定美成啥樣了。”龍玉美笑着擰了擰衛姐的臉,衛姐笑嘻嘻的挽着龍總的手臂,兩人就商量着去哪吃飯了,全然不知正有一場大禍,馬上就要臨頭了……
嘭!
一間簽約室裏,鍾義兩人微微氣喘的将房門關死,每人手裏還攥着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兩人的目光如火焰般交織在一起,自然不是什麽欲火,但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火。
鍾義死死的攥着錢仿佛要攥出水來,腦海中重生前種種回憶接連浮現,姐姐的遭遇,自己的庸碌,父母的無奈歎息,交織成了鍾義人生中最最悲慘的灰色時光,自己當時即使沒有業績也在公司幹了一年之久,但似乎真的受到了某種黴運的詛咒,到頭來一無是處,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拿到這麽多錢。
想着想着,鍾義呼吸越來越急促,頭腦越來越熱,拳頭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氣,發瘋似的猛砸向光潔的牆面。
“啊!!!~~啊!!~嘭!!嘭!啊!!嘭!……”
鍾義一邊面紅耳赤的猛砸牆壁一邊狀若瘋狂的呐喊着,那牆面竟然都被砸出幾個坑印。
一旁的周拯卻是根本沒有阻止鍾義,而是等鍾義砸夠了,眼淚唰的一聲留了下來,和同樣流淚的鍾義對視一眼,兄弟二人抱頭痛哭,一邊哭一邊嚎一邊笑,其狀如癫,其音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