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一場？
蕭苓微想了想，說道：“他們都說您是最厲害的人，我怎麽比得過您？
“再說我才開始上學，連字都認不了幾個，更别說作詩寫文章了。
“我五歲，您一把年紀了，您赢了，勝之不武。
“您要是輸了，輸給一個五歲小孩，您以後更加擡不起頭來做人。”
她擺了擺手：“我不跟您比。”
這番話說得，好像是她不比還是爲了他着想。
裴智望一口氣堵在了心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正是因爲憋着這口氣，裴智望忍了忍，好聲好氣地說道：“這樣好了，我們不比學問，就比你擅長的東西好了。
“怎麽樣？”
“我擅長的東西？比武嗎？”蕭苓微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裴智望一噎，沒說話。
蕭林珹連忙說道：“微微啊，你這樣就不厚道了，你明明知道先生不會武功，你還跟他比武，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話聽着怎麽怪怪的？
裴智望心情不好了。
蕭苓微垂下眼眸，一副受教忏悔的模樣，餘光瞥見一旁的酒壺，眼睛一亮，說道：“這樣好了，我也不欺負先生，不比武了。
“我們就比投壺吧。”
投壺是一種宴飲遊戲，幾乎人人都會，這個不要求會武藝，也不要求會射箭，隻要會投就行。
裴智望當然也會，不過一般玩投壺，十支他能中個七八支，也算不錯了。
他想了想，便說道：“行，我們就比投壺。
“不過，我們先要說好比試規則。”
蕭苓微：“您說。”
裴智望環顧四周，說道：“你們先去準備酒壺，要矮一點的。”
蕭林珹趕緊吩咐人去準備。
很快，下人捧了一個矮胖的酒壺過來，“先生，這個可以嗎？”
裴智望看了看，比一般投壺的酒壺要矮一些，便點了點頭：“可以。”
于是，下人把酒壺置于院子空地上，又把木制箭矢放在一旁石桌上。
裴智望這才說比試規則：“聽說六小姐小小年紀，就很有武藝天賦，每日都在練射箭，想必投壺也不在話下。”
蕭苓微聽到他誇贊的話，嘴角忍不住上揚。
“每人投三支箭，最後壺裏誰的箭最多，就算誰赢。
“不過老頭子我呢，雖然會玩，但久不訓練，有點生疏了。
“所以我認爲，若是我赢了或者是我們打成了平手，都算我赢，到時候你就要乖乖地拜我爲師。
“如何？”
蕭苓微認真想了一下，投壺她經常玩，再加上她射箭不錯，所以一般十次有九次是中的。
于是，她自信滿滿地說道：“沒問題，就遵照您的意思。”
蕭林珹立刻說道：“那還等什麽，先生，這邊請。”
兩人走到石桌旁，開始挑選箭矢。
裴智望說道：“我是長輩，應該讓着小輩，小丫頭，你先投吧。”
蕭林珹着急道：“那怎麽行，您是長輩，應該是您先來。”
裴智望瞪了過去。
他說錯什麽了，爲什麽裴先生這樣看着他？蕭林珹摸了摸鼻頭，閉上了嘴巴。
蕭苓微果然謙虛了起來：“先生，您是長輩，還是您先來吧。”
裴智望收回目光，笑道：“你是小孩子，你先來。”
見她張口又要謙讓，連忙強硬地說道：“就聽我的，你先投。”
蕭苓微把話咽回肚裏，從桌上挑了三支箭。
她看了看酒壺的高度，比平常投壺的酒壺要矮很多，那一般的箭投進去會很容易彈出來。
她在箭上比了比，突然抓住箭支掰成了兩半，然後把上面的三截扔掉，拿着下面的三支箭走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裴智望看了看她手中的箭支，臉色變了。
楊慧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向了場中的蕭苓微。
蕭苓微瞄了瞄，然後對着酒壺扔出了箭。
第一支，進了。
“好。”下人們很捧場。
第二支，進了。
“投得好。”林海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裴智望瞪了過來，林海立即閉上了嘴巴，默默地将雙手放在身體兩側。
第三支，進了。
楊慧君揚起了嘴角。
“好，微微太棒了。”蕭淩輝忍不住誇贊了起來。
蕭林珹瞪過去，好什麽好，微微要輸了才好。
蕭淩輝觸及他的目光，立刻收起笑容，閉緊了嘴唇。
蕭苓微滿意地退到一邊：“先生，該您了。”
裴智望面容淡定，但手心裏已經出了汗，這個小丫頭，年紀小小，應變能力不錯，投壺還這麽厲害，簡直是百發百中啊。
隻能賭一把了。
他随便挑了三支箭，然後走到旁邊的樹叢邊，摘了一根細長的枝條。
衆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動作，就見他用枝條将手中的三支箭捆綁在一起。
他是想一次投三支箭嗎？
那三支箭一起投出去，不就行了嗎？爲什麽還要捆在一起？
楊慧君的臉色變了，看向裴智望的目光閃了閃。
裴智望拿着箭走到指定位置，然後瞄了瞄，對準壺口投了過去。
不要進，不要進蕭苓微一邊在心中默念，一邊緊緊地盯着那捆箭。
那捆箭射在壺口，撞到了蕭苓微的箭，在壺口轉了兩圈，就飛了出去，但裏面的三支箭也跟着彈了出去。
叮鈴哐當一陣響，箭支全都落在了地面上，酒壺裏空空如也。
蕭淩輝震驚了：“一支箭都沒有，也就是說先生和微微打成了平手。”
蕭林珹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快，微微，快叫老師。”
蕭苓微黑着臉，指着裴智望說道：“你耍賴，你把三支箭捆在一起，将我的箭撞了出去。”
裴智望挺直了腰闆，嘴角含笑：“小丫頭，我剛才把比試規則都說清楚了，你也答應我了。
“我可沒說一定要三支箭分開投。”
“你”蕭苓微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丫頭，願賭服輸。”裴智望笑眯眯。
蕭苓微抿了抿嘴唇，咬了咬牙，最終向裴智望作揖：“學生拜見師父。”
“小丫頭，不用多禮。”裴智望伸出手虛扶了一下，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蕭苓微直起身子，哼。
蕭林珹走過來：“既然裴先生要收我們家微微做學生，那就選個黃道吉日，舉行正式的拜師儀式。”
“好說，好說。”
裴智望滿意地走了。
出了六房，裴智望瞥了一眼偷着樂的林海，“這下你高興了吧？”
林海道：“先生高興，我就高興。”
“就你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