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福給衆人滿上酒“這是我們公子從京城帶來的酒,還是司空大人送的呢,請各位品一品。”
坐在黎玄左邊的中年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确實不錯,看來司空大人對四公子很不錯啊。”
黎玄笑了一下,淡淡道“不過就是同門師兄弟,禮尚往來罷了。”
他說得平淡,聽者心裏卻是另一番思量。
坐于黎玄右手邊的男人說道“四公子,離大都督交代的期限就快到了,鳌頭山的事情必須要盡快解決,耽擱不得。
“之前提出的計劃,我覺得很好,可以施行”
這個時候,王吉走了進來,在黎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黎玄臉色一變,猛地起身,“各位先喝着,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稍後再同各位商量之前的計劃。”
說完,黎玄疾步離開了大廳。
衆人見狀,紛紛在心裏猜測是出了什麽事,讓一向淡定自持的四公子如此驚慌。
平福雖然也在心裏猜測,但面上不動聲色,替黎玄好好招呼着這些官員。
當黎玄踏進房間,見到蕭苓微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床邊,看見蕭苓微那蒼白的臉色,着急地問道“微微,你沒事吧?
“哪裏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說着就要去掀被子,卻被蕭苓微一把抓住了手。
切實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熱,蕭苓微才确定眼前這個熟悉的人真的是從小就寵愛她的四師兄,心中繃了一天的弦終于放松下來。
如此一放松,強烈的眩暈席卷而來,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
“四師兄”
這一聲虛弱的呼喚,再看見蕭苓微嘴角安心的笑容,黎玄的心真是又酸又疼,眼睛一熱,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又強了幾分。
“微微”
随即轉向王吉“大夫呢?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
小厮拽着一位老大夫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
“大夫,快給姑娘看看,她的腳受傷了。”
聽見王吉這麽說,黎玄掀開了被子,當看見蕭苓微腳上的捕獸夾時,大爲驚訝,随即憤怒地看向王吉“姑娘中了捕獸夾,你怎麽不幫姑娘把捕獸夾取下來?”
王吉急忙解釋“主子,屬下手勁大,怕傷着姑娘。再者,屬下是男子,不方便爲姑娘取捕獸夾。”
一旁的老大夫罵道“迂腐,這個時候還管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當然是救人要緊。”
黎玄深以爲然“大夫說得對。”
古代的封建思想真是害人不淺。
王吉很識時務,低頭忏悔“屬下知錯。”
“我來看看。”
老大夫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蕭苓微腳上的傷,而後對黎玄說道“幸好這個捕獸夾上沒有毒,隻是,看傷口的模樣,捕獸夾在她的腳上有一段時間了,失血過多,才導緻了她的昏迷。
“這樣,老夫沒什麽力氣,就麻煩公子先把捕獸夾去掉,老夫再爲姑娘清理傷口。”
“好。”
黎玄答應一聲,便将蕭苓微的右腳擱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肘按住她的腿,不讓她亂動,然後雙手抓住捕獸夾,用力一掰,就把捕獸夾取了下來。
“唔”
腳上傳來的劇痛讓蕭苓微情不自禁地痛呼出聲,但并沒有清醒過來。
黎玄握住她的手,溫柔地安撫她“微微,沒事的,待會兒就不痛了,忍忍啊。”
“大夫,快上藥吧。”
“去打盆熱水來。”
一名丫環立即端着熱水過來。
黎玄按着蕭苓微的腳,好讓大夫幫她處理傷口,同時關注着她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王吉将這一幕悄悄地看在眼裏,這是他第二次見蕭苓微,也是第二次從黎玄眼中看見溫柔寵溺的神色,完全不同于往日那個不管遇見多大的事始終會保持着淡定從容的黎玄。
他這才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才是黎玄心中那個重要的人,而不是大都督。
此時的黎玄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以蕭苓微的武功,中了一個捕獸夾,她輕而易舉就能取下來。
而她任由捕獸夾在腿上這麽長時間,一定是沒有能力去取。
那是什麽導緻她沒有能力呢?
她又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黎玄的心中有無數個問号,但是蕭苓微昏迷着,他得不到答案,隻得看向大夫。
大夫幫蕭苓微處理好腳上的傷之後,就把手指搭在蕭苓微的手腕上,給她把脈。
黎玄把蕭苓微的腳放回了被窩中,靜靜地看着大夫。
隻見大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終于,他放下蕭苓微的手,對黎玄說道“公子,這位姑娘體内中了毒,是江湖人常用的十香軟筋散。”
難怪她沒有辦法取捕獸夾,原來是這樣。
“大夫,可有解藥?”黎玄問。
大夫露出苦色“老夫平日裏隻是給普通百姓看看病,會知道這種毒藥也是機緣巧合,老夫手中并沒有解這種毒的解藥。”
黎玄又問“您可能配出來?”
“不能。”大夫搖搖頭,頓了一下,又說“其實公子不必擔心,這種毒隻會讓人暫時武力盡失,全身使不上力,但對人的性命沒有大礙。
“且這種毒藥,一般在中毒後二十四個時辰内會自動消除,屆時身體會恢複如初。”
黎玄松了一口氣,“多謝大夫。”
“王吉,帶大夫去開藥方。”
王吉伸出手,客氣地說道“大夫,請跟我來。”
黎玄在床邊坐下,看見蕭苓微額頭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便掏出帕子輕輕地爲她擦汗。
擦完汗,他突然站起來,喊道“來人啊。”
兩名丫環從外間走進來“主子有什麽吩咐?”
“幫姑娘擦拭身子,換上幹淨衣服,檢查一下,姑娘身上還有什麽傷。”末了,黎玄又叮囑道“輕一點,小心别碰着姑娘的傷了,還有,别讓姑娘受了涼。”
兩人恭敬地應下“是,主子。”
于是,黎玄走到了外間坐下,眼中的擔憂仍未消失。
過了一會兒,王吉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對黎玄說道“主子,前廳來人傳話,請主子去一趟。”
黎玄揮了一下手“你去告訴他們,鳌頭山的事情,明日我會給他們一個完整的計劃,今日就先回去吧。”
王吉踟蹰了一下,最終說道“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