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衆人沒想到這會兒,皇帝居然和顔悅色地跟蕭苓微說起話來,似乎是忘了正在審理行刺一事。
各個看得是瞠目結舌,尤其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兩人,心中大感驚訝。
蕭苓微可沒有忘記正事,她說道“陛下,這幫黑衣人冒充楊府侍衛行刺陛下,其心可誅,但在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才更加可惡。
“陛下,這幫黑衣人隸屬于一個殺手組織,名叫明陽教。”
“明陽教?”
皇帝琢磨着這個名字,并沒有忽視掉黑衣人眼中的慌亂,看來蕭苓微說的不假。
唐大人接道“據說明陽教原本乃是西南一帶的劫匪,後來不知是什麽人收編了他們,從此以後不再明目張膽地燒殺劫掠,而是改行暗殺之事。
“隻要出得起價錢,他們就會幫你做任何事情。
“隻是,這些人應該在西南一帶,什麽時候到京城來了?”
這個時候,呂勉說道“最近龍武軍在京郊地區确實發現了一些陌生人口,他們行蹤隐秘,想要深入打探的時候,又被他們給逃了。”
蕭苓微說道“陛下,自從我外祖父下獄以來,我娘就寝食難安,心中十分擔憂,便派我大哥去調查了這夥黑衣人的來曆。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大哥終于查到了他們的蹤迹,并且找到了他們的一個據點。”
“喔~”皇帝眼中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問“在哪兒?”
蕭苓微說了一個地址。
下一刻,地上的黑衣人大叫道“不是,你胡說。”
衆人臉色一變,皆露出訝然的表情。
蕭苓微喜道“陛下,他這是不打自招了,他就是明陽教的人。”
黑衣人低下頭,眼中的悔恨還是讓皇帝看了個正着。
皇帝立即吩咐“呂勉,你帶人去這個地址走一趟。”
“是。”
呂勉走了,黑衣人頹然地倒在了地上,身上的傷口裂開,鮮血流了出來,散發着一股腐爛的腥味。
或許是心中的懷疑已經消散,皇帝這會兒心情很輕松,看見蕭苓微也是越來越喜歡,便與她閑聊了起來。
問了些諸如“都讀過那些書”、“跟着裴先生都學了些什麽”、“平日都幹些什麽呀”之類的話。
當聽到裴先生的名号,殿中的朝臣又是一驚,原來這就是裴先生收的關門弟子。
下一刻,他們看向蕭苓微的眼神就變得炙熱起來,甚至有人在心中暗自盤算,雖然年紀小了點,但是先定下當媳婦也是好的。
蕭苓微沒注意到朝臣們的眼神,但是皇帝注意到了,用冰冷的眼神狠狠地掃視了他們一圈。
天子發怒,衆人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但心中的想法又變了。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莫非是想把蕭苓微許配給哪位皇子?
若論年齡,皇子之中與其相當的應該就是七皇子和八皇子了。
聽說八皇子與蕭苓微還是表姐弟,大概是想親上加親吧。
上面皇帝與蕭苓微談得其樂融融,下面的朝臣們一個個心思百轉千回,而兩位皇子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地上的刺客。
這個時候,吳司空率先回來了。
“禀陛下,臣已經核實過了,那具屍體确實楊府的侍衛,這塊令牌也是他的令牌
“至于他的死因,恐怕還要費些時日去調查。”
皇帝擺手“不用調查了。”
他再一次看向刺客“說,是誰指使你行刺朕嫁禍給楊老将軍的?
“或者該說是誰與你們明陽教做了交易,行刺于朕?
“你還有多少同夥,都在什麽地方?
“隻要你坦白說出,朕就給你留個全屍。”
刺客蠕動了一下腳,想要端正身體,無奈全身劇痛,又沒有一絲力氣,隻得放棄,虛弱地說道“我我”
“他說什麽?”皇帝看向吳司空。
吳司空連忙湊過去,仔細傾聽,隻見那黑衣人兩片幹裂的嘴皮子上下翻動,他在說“三皇子”
“三皇子?”吳司空震驚。
不隻是他,其他人也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紛紛将目光投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被衆人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惱怒地指向那刺客“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别想污蔑我。”
吳司空看刺客說話很困難的樣子,便問道“我現在問你最後一遍,是的話你就點頭,不是的話你就搖頭。”
殿中安靜下來,接屏氣看向了刺客,就連皇帝也是。
吳司空問“你剛才說是三皇子與明陽教做了交易,指使你們行刺陛下,并嫁禍給楊老将軍,是嗎?”
無數道目光射來,刺客恍若未見,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頓時,朝堂中一片嘩然。
估計誰也沒想到,案情會出現如此大的轉變。
而皇帝此刻看向三皇子的目光無比的冷冽且陌生,似乎這是第一次認識他的親生兒子。
三皇子觸及皇帝的目光,心中大駭,立即就跪下,膝行幾步,大喊道“父皇,您不能信他的話啊。
“他是奸險狡詐的刺客,之前就污蔑過楊老将軍,現在再污蔑兒臣,不過就是想多拉兩個墊背的。
“父皇未可知,這或許就是那幕後兇手的真實意圖,就是想置兒臣于死地啊。
“父皇”
皇帝大喝“閉嘴。”
三皇子閉上嘴巴,重重地磕了下去,以表示自己是冤枉的。
蕭苓微睜大了雙眼,嘴巴微張,處在極大的震驚當中,還沒有晃過神來。
真是三皇子做的嗎?
她又想起偷聽到楊罡和風五的話,三皇子或許是因爲拉攏不成外祖父而洩憤,所以才這麽做的。
這樣也不無道理,但是三皇子真的這麽蠢嗎?
她看向了匍匐在地的三皇子。
五皇子悄悄地觑了一眼皇帝的臉色,突然跪下說道“父皇,此事蹊跷,且真相未明,不宜過早下結論。
“兒臣相信三皇兄對父皇敬畏有加,絕不會做出此等謀逆之事。”
這話聽起來是在爲三皇子求情,但聽完之後總覺得怪怪的,蕭苓微又看向了五皇子。
皇帝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這件事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殿中的大臣們也不敢輕易發言,怕禍從口出,更怕遭到皇帝的遷怒。
于是,大殿中一瞬間就變得無比安靜,蕭苓微能清楚地聽見他們可以内斂的呼吸聲和心跳加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