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朱夫人明顯就感覺到了吳真真情緒的低落,她問了丫環,這才得知了偏廳發生的事情。
不過,朱夫人畢竟是個精明的婦人,她不動聲色,繼續和各位夫人用膳。
直至宴席結束,朱夫人也沒有表露出一絲不高興的情緒。
但蕭苓微的日子卻并不好過。
楊慧君死死地盯着蕭苓微“我是怎麽囑咐你的?凡事不要出頭,要給人留一線,你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不是跟你說過,今天的宴會,務必要讓每個人都盡興而歸。這是我們到了宜州之後的第一次宴會,一定要和各府建立好的關系,爲你爹的官途鋪好路。”
原以爲他的意思表達得夠明确了,卻沒想到楊甯也跟着他坐了下來“我突然又不想去散步了,我也在這兒等表妹醒來吧。
“我還有好多話要跟她說呢。”
黎玄是徹底懵了,看她這個樣子,今天是要跟他死磕到底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父親與楊老将軍不合,是不是楊老将軍派她來接近他謀算什麽?
又或者是派楊甯來給他使絆子,發洩對父親的怒火?
那他豈不是遭了池魚之殃?
黎玄想了想,覺得楊府不宜久留,于是站起來說道“我想起來我還有課要上,我就先告辭了。”
楊甯連忙追了上去“黎四哥不是說請假了嗎?”
黎玄加快腳步往外走,一面說道“我突然想起有一個問題必須馬上去問老師,就告辭了,請代我向楊老夫人告罪一聲。”
楊甯不甘心,與他亦步亦趨“那我送送你。”
黎玄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他停下腳步對着楊甯作揖“楊三姑娘請留步,我自己出府就行了。”
“不行,我一定要送送你。”
見楊甯一副固執的模樣,黎玄隻好擡起腳就往府外走去。
一路上,楊甯問東問西,黎玄一概不接話,終于好不容易走出府門,黎玄提起内力,一溜煙就跑了。
“哎,黎四哥,常來啊”
楊甯正對黎玄的背影大喊,突然一顆腦袋出現在她的視野中“表姐在跟誰說話呢?”
楊甯一巴掌拍了過去“蕭淩輝,你擋住我了。”
蕭淩輝輕松躲開,調侃道“是看哪家的公子哥呀?”
楊甯臉一紅“胡說什麽”瞥見一旁的楊慧君,她立刻端正神色,喊道“姑姑,大表哥。”
楊慧君輕輕地“嗯”了一聲,便走進了楊府。
楊慧君先是去了楊老夫人的院子,給她請了安之後,就去看蕭苓微。
蕭苓微剛好睡醒,看見楊慧君,便問道“師兄回去了?”
自從她和黎玄同拜了裴先生爲老師之後,黎玄就要求她叫他師兄,但私底下的時候還是喜歡她稱呼他爲“爸比”。
後來,蕭苓微叫得順口了,在楊慧君等人面前也常稱呼黎玄做“師兄”。
楊慧君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溫柔“他走了,你覺得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蕭苓微捂着肚子,可憐巴巴地望着楊慧君“肚子還有點疼”
“大夫說了,你體内的毒沒那麽快清除幹淨,你再喝兩天的藥就會好了。”楊慧君輕輕地将她摟進懷裏“微微乖,乖乖吃藥,身體就會很快好起來的。”
蕭苓微抱住楊慧君的腰,聞着她身上的氣味,覺得特别安心,她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嗯,我會乖乖的。
“娘。”
“嗯,怎麽了?”
“娘。”
“怎麽了?”
“就是想叫叫娘娘。”
“哎。”楊慧君感受到蕭苓微的不安和依賴,紅了眼眶,抱着她的手緊了緊。
晚膳過後,楊慧君對楊老夫人說“娘,我想在這裏住兩天。”
楊老夫人神色凝重“你跟姑爺吵架了?”
楊慧君低着頭,沒說話。
楊老夫人急忙問道“你們爲什麽會吵架?你今天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跟蕭老夫人打招呼?”
楊慧君依舊沉默。
一看她這個樣子,楊老夫人就知道她是負氣出來的,不禁數落道“你啊,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麽任性。
“娘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嫁了人,做了人家的媳婦可不能再像從前那麽任性妄爲。
“你上有婆母,下有孩子,做任何事之前一定要三思而行,否則将來受苦的隻會是你和你的孩子”
楊慧君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娘,您這些話我都記着呢,您就說同不同意吧?”
楊老夫人長歎一口氣“你來都來了,難道娘還會趕你出去嗎?”
“謝謝娘。”
“你啊。”
見楊慧君聽不進勸,楊老夫人也不打算再唠叨,便叫來楊管家,讓他派人送蕭淩風和蕭淩輝回蕭府,并告知蕭老夫人一聲。
“楊管家是個辦事妥帖的人,有他在,你婆母生不出什麽閑話來。”
楊慧君小聲說道“她這個時候哪還敢說我的閑話”
“唉。”
“小小年紀,對着月亮歎什麽氣呢?”
楊甯轉頭看去,“大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
楊婧在她對面坐下“你不也沒睡嗎?一個人對着天上的月亮,長籲短歎的,是有什麽心事嗎?”
楊甯連忙說道“我哪有什麽心事啊?”
“真的沒有?”楊婧緊緊地盯着她的眼睛。
楊甯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将臉撇向一旁“真沒有。”
楊婧勾起嘴角“那是誰從來不下廚房,今日卻破天荒地下廚做了一份糕點去向某人獻殷勤呀?”
楊甯臉一紅“哎呀,大姐~”
說着手揮了過去,佯裝要打。
楊婧微微側身躲過“楊家的女兒可不是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楊甯幹脆承認“是,是我,那又怎麽了?”
“怎麽了?”楊婧眉毛一挑“你不會不知道祖父和黎玄的父親向來不和吧?”
楊甯滿臉不在乎“那又怎樣?同朝爲官,政見有分歧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祖父說過,做人要公私分明,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能混爲一談。
“再說,就算是祖父和黎将軍有龃龉,那也是長輩之間的事,犯不着影響小輩之間的交往。
“我不過就是想和黎玄交個朋友罷了,大姐這麽緊張做什麽?”
楊婧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真是鬼迷了心竅了,哪家子弟不能結交,非要結交祖父政敵的兒子?
“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和黎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