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林珹走進房間,笑眯眯地對楊慧君說道“夫人,你看我給你送什麽來了?”
楊慧君将手中的賬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見他一隻手藏在背後,便問道“你手裏拿着什麽?”
蕭林珹走到她面前,從背後拿出一束花來,“夫人,你看,這是我今天在山裏采的花,上面還有露珠呢。
“你看看,我一直小心保存着,沒讓露珠消失,是不是很漂亮啊?”
楊慧君接過花束,看着花瓣上滾動着的露珠,露出笑來“是很漂亮,不過,老爺這是用了什麽方法才讓露珠不消失的?”
蕭林珹神神秘秘地說“夫人你猜?”
楊慧君歪着頭想了半天,“猜不到,老爺就說說吧。”
“這”
蕭林珹剛起了個頭,蕭苓微就跳了出來“當然是我用内力一路護着,才能保持這麽新鮮動人。”
她冷不丁地出現,把蕭林珹吓了一跳。
“微微,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現,這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蕭苓微撇了撇嘴“那是爹爹你膽小。”
“你”蕭林珹氣得火冒三丈“你快滾回去睡覺。”
蕭苓微坐着沒動,幽幽地說道“爹爹,你要銀子就直接說嘛,搞迂回戰術是沒用的,該說的時候還是得說。”
“你”蕭林珹被噎,又被她弄得沒脾氣了,隻得涎着臉對楊慧君說道“夫人,府庫裏銀子不夠了,你看,你能不能先從我們自己的賬房挪點給我?”
楊慧君将手中的話放在桌子上,淡淡地看着他“要多少?”
蕭林珹以爲她答應了,立刻說道“就先給一萬兩吧”
“啪。”
楊慧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蕭林珹再次彈了起來,跳到一旁,惴惴不安地看着楊慧君“夫夫人”
蕭苓微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其實心裏在偷着樂。
楊慧君猛地站起來,走向蕭林珹“老爺真是天下第一的好父母官啊,爲了百姓,不僅要家人節衣縮食,讓你懷着身孕的兒媳婦缺衣短食,虐待你未出世的孫子,你真是好得很呐。”
蕭林珹往後退“沒沒這麽誇張吧?”
“沒這麽誇張?上個月你就問我要了五千兩,這個月初你又問我要了五千兩,三天前你說要修水渠又問我要了三千兩。照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得餓死。”
蕭林珹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上前去拉楊慧君的手“夫人,你别生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前幾任刺史中飽私囊,弄得民不聊生,府庫空虛,所以我才不得不向夫人借銀子,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你放心,等下面的稅銀收上來了,我立刻就把銀子還給夫人。”
楊慧君甩開他的手,冷哼“指着下面的稅銀?哼,我還不知道你,你不忍心增加百姓的賦稅,又要爲百姓修這裏補那裏的,府庫有了銀子那也是先給百姓用,你哪裏想得到我們娘仨?”
被說中了,蕭林珹頓時就變得窘迫。
房中陷入了沉默。
“唉”
突然一聲歎息在寂靜的房中響起,蕭林珹看了過去,這才想起房裏還有一人呢。
蕭林珹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父親的威嚴來“你怎麽還不回房睡覺?”
蕭苓微從椅子上跳下來,站在屋子中央,緩緩說道“父親,您這樣一味地從家裏拿銀子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娘再怎麽會經營,她也不是陶朱公,能經商成巨富,給爹爹提供源源不斷的銀子。
“爹爹,您看看那本賬本,家裏已經是捉襟見肘了。”
蕭林珹瞥向桌子上的賬本,沒勇氣去看,因爲他知道這幾個月,他已經花了家裏很多錢了。準确地來說,他花了楊慧君很多錢。
他是庶子,又沒分家,原就沒有什麽家産,從前的俸祿和皇帝的賞賜也隻能勉強糊口。
這十幾年來,多虧了楊慧君經營有方,把外面的鋪子莊子打理地井井有條,才頗有收益。
又加之楊慧君嫁妝豐厚,他也從來沒爲生計發愁過。
如今到了宜州,他才認識到,若沒有楊慧君,他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離開京城後,他們在宜州沒有産業,京城的鋪子收益一時半會也送不到他們手中。所以,他知道蕭苓微沒騙他。
蕭林珹此刻充滿了愧疚,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夫人,讓你和孩子們跟着我受苦了。”
楊慧君頓時就紅了眼。
春天到來之際,萬物複蘇,蕭林珹的新政也進行得如火如荼。
蕭苓微除了每日跟着裴智望學習之外,最喜歡跟着蕭林珹去鄉下視察農作。
這一日,蕭苓微穿了一套“官服”來到了蕭林珹面前。
準确地來說,是蕭苓微爲自己量身定做的一套小吏裝扮。
蕭林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地問她“你這是什麽裝扮?跟李知事穿得一樣。”
蕭苓微眨了眨眼睛,說“對,沒錯,從今天開始,我就榮升爲刺史大人也就是爹爹您的小知事。”
“小知事?”蕭林珹失笑“還真是夠小的。”
李知事慌了“蕭姑娘,您要幹知事,那我幹什麽呀?”
蕭苓微沖他笑笑,接過他手中的筆和冊子“李大人,以後啊,就讓我幫你吧。”
見李知事一臉要哭的模樣,蕭苓微拍拍他的手臂,柔聲道“别擔心,你的職位還在,不會丢,俸祿照領,就是,活兒啊,我替你幹了。”
李知事聽到職位沒丢,俸祿還在,心裏就松了口氣,但還是爲難地看向蕭林珹“大人,您看”
蕭林珹無所謂地說道“她想幹就讓她幹,你在旁邊指點指點她就行了。”
蕭苓微立馬朝着李知事作揖“以後還請李大人多多指教。”
李知事忙回禮“不敢,不敢。”
一旁的蕭淩雲笑出了聲,揶揄道“就你那愛新鮮的勁,别到時候幹個兩個時辰,就撂挑子不幹了。”
蕭苓微昂起頭“不會,二哥等着瞧好了。”
這一日蕭苓微捧着個冊子和筆跟着蕭林珹去了三個縣城,一路上将蕭林珹吩咐的事一絲不苟地記下了,讓旁邊監督的李知事連連點頭,表示滿意。
離開京城後,他們在宜州沒有産業,京城的鋪子收益一時半會也送不到他們手中。所以,他知道蕭苓微沒騙他。
蕭林珹此刻充滿了愧疚,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夫人,讓你和孩子們跟着我受苦了。”
楊慧君頓時就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