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讓她接受不了的就是,她不是楊府的外甥女,她跟楊府沒有任何關系。
若是有,那也是因爲稍遠的親戚關系。
可是曾經,楊家人對她多寵愛啊,外祖父外祖母對她更是視若珍寶。
蕭苓微突然跪了下來,對着蕭林珹和楊慧君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她含淚說道“多謝爹娘十四年來的養育之恩,也多謝兄長們這麽多年來對我的包容和疼愛。
“我會永遠記得你們的恩情,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加倍報答。
“如今,皇帝要殺我,我不能連累你們,也不能給蕭家帶來麻煩,所以,我決定今晚就離開京城。
“我沒想到自己不是你們的孩子,對不起,這麽多年,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到後面,蕭苓微已經是泣不成聲。
楊慧君走到蕭苓微身邊蹲下,一把抱住了她,“我不管你是誰生的,反正,你就是我的女兒。”
“對,不管你是誰,反正,你就是我的女兒。”蕭林珹也想像楊慧君一樣抱抱蕭苓微,但想到蕭苓微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就放棄了這個念頭,改爲拉住她們的手,将她們攙扶起來。
蕭淩風和蕭淩雲連忙上前幫忙攙扶,他們拍了拍蕭苓微的肩膀,就像是從前練完功一樣,然後對她說“微微,你永遠是我們的妹妹。”
蕭苓微心中感動,哭倒在楊慧君的懷裏“娘”
這一聲“娘”叫得婉轉百回,聽得楊慧君肝腸寸斷,隻想好好抱着蕭苓微,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蕭林珹默默地背過身去擦眼淚,這一刻,他能感受到蕭苓微的迷茫,還有害怕。
蕭淩風和蕭淩雲兩兄弟的眼睛也禁不住濕潤了,這一刻,他們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保護蕭苓微,她永遠都是他們最疼愛的妹妹。
等到蕭苓微的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之後,蕭淩風說道“我傍晚從城外回來的時候,發現城門口增加了很多侍衛。現在看來,可能其他城門也增加了守衛。
“微微,你要想現在離開京城,恐怕很難。
“何況,你體内的毒還沒解,你變不了身,要想避開所有的耳目,安然無恙地離開京城,我想這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提起這個問題,楊慧君冷靜了下來,她給蕭苓微細心地擦幹眼淚,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說道“不如我明天去跟老夫人說,去城外的萬佛寺上香,然後将微微喬裝打扮一番,混出城去。”
“不行。”蕭淩雲說道“這個時候,外面肯定都是皇帝的耳目,尤其是我們六房的人,隻怕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更大的關注。萬一微微被他們抓住,後果就不堪設想。”
蕭林珹沉吟道“既然我們不行,那就讓其他人帶着微微出城。”
蕭苓微想起了下午的情景,突然說道“或許,我可以扮成乞丐混出去。”
蕭淩雲想了想“這倒是個好主意,隻是還是會有危險,這樣,我們先仔細想想,把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設想一遍,想一個最佳的方法出來。”
這一晚,正房的燭光通宵達旦,院子裏空無一人,所有人都進入了香甜的夢鄉,隻有房内的五人,漫漫低語,似乎在做最後的道别。
總之,當今陛下将大興皇帝一脈的血統能罷免官職的就罷免官職,能收回賞賜的就收回賞賜,把能動的都動了,隻給他們留下一個虛名空位,毫無實權。
如今,又出現一位公主,大家這才意識到爲什麽大興皇帝的遺诏上要封蕭苓微爲永嘉公主,又爲什麽指明了讓蕭苓微爲其守靈,原來蕭苓微就是大興皇帝的親生女兒。
童莫康認爲,黎震霄剛剛登基,雖然震懾百官很重要,但是恩威并施,向世人展現他仁愛的一面,才能幫他得到民心。何況一個公主威脅不到他的地位,這個時候,是最能彰顯一個皇帝寬廣胸懷的時候。
黎震霄作爲一個君王,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童莫康滿心希望地等待着黎震霄采納他的意見,承認蕭苓微的身份,但他萬萬沒想到,黎震霄并不想彰顯他的仁慈。
“簡直是一派胡言。”黎震霄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怒道“大興皇帝隻是看在蕭皇後的面上,才封了蕭苓微爲公主,并不是因爲蕭苓微就是他的女兒。
“你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
面對黎震霄突如其來的怒火,童莫康有些慌亂,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說道“空穴來風,謠言風起,并不是沒有緣由的。陛下隻要招來永嘉公主,讓她和大公主滴血認親,即可确認她的身份。”
“放肆。”黎震霄站了起來,死死地盯着童莫康“你可知蕭苓微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反賊。”
衆人驚訝。
“朕昨晚收到一個消息,蕭苓微乃是五皇子謀反的幫兇,朕正要派人去抓她來問罪,你倒是不知從哪裏聽來的謠言,竟敢要求朕承認一個反賊的公主身份?”
黎震霄的眼神猝然變得淩厲“說,你是不是跟蕭苓微是一夥的?”
童莫康被他的指控震得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應答。
童大老爺連忙走上前,一腳踢在童莫康的膝蓋窩,“孽子,還不快跟陛下請罪。”
童莫康跪倒在地,臉上一片怔然,沒有說話。
童大老爺立刻跪在他身邊,對黎震霄說道“陛下請恕罪,小兒年紀輕,雖學識淵博,但初涉朝堂,對世事分辨不清,冒犯了陛下,請陛下降罪。”
黎震霄盯着他匍匐在地的腦袋,幽幽說道“哦~是這樣嗎?”
童大老爺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是的,陛下。因着我侄女嫁進了楊家,才和蕭府有所來往,但關系并不密切,還請陛下明察。”
說完,童大老爺借着袖子的遮擋,狠狠地掐了童莫康一把,小聲說道“還不快想陛下請罪,你想童家被滅族嗎?”
手臂上傳來劇痛,腦海中又回響着“童家被滅族”這五個字,童莫康猛然驚醒,伏下身體“陛下,臣沒有經過深入調查就輕信謠言,是臣之過錯,請陛下降罪。”
黎震霄沉默片刻,沉聲說道“你太年輕,不知世事險惡,這不怪你。朕可以原諒你這一次,但是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童大老爺連忙磕頭“陛下仁慈,多謝陛下。”
童莫康也跟着磕頭“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