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莫康沒有解釋,一把将屍體上的剪刀拔了出來,掀開小厮的外衣,用最裏面的衣服擦了擦剪刀上的血迹,然後走到外面用雨水沖刷了一下。
童莫康做這一切的時候動作很快,快到阿全隻是眨了眨眼睛,然後就聽見童莫康對他說“我呆會兒再跟你解釋,你現在認真聽我說。
“等會兒官兵進來之後,就說有幾個黑衣人闖了進來,殺了阿峰,打暈了丫環,然後往假山那邊跑了。”
說完,他特意指向蕭苓微離開的相反方向,“記住了嗎?不能出一點差錯。”
“記住了。”阿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主子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嘭。”
木門轟然倒塌,官兵們踩着木門沖了進來。
“啊”
阿全一路小跑着跑到官兵面前,指着地上的屍體對官兵說“官官爺有刺客殺人了”
柳世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喝道“好好說話,什麽刺客?是不是欽犯蕭苓微?”
什麽?蕭姑娘?
阿全腦袋一時轉不過彎來,呆呆地看向了童莫康。
童莫康這才從地上站起來,還沒站直又摔了下去,神情好像是吓得不輕,他說“剛才我正在修剪花枝,突然有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殺了我的小厮”
他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的小厮,又指着兩個丫環說道“還打暈了我的丫環,聽見敲門聲,他們就跑了”
柳世新迅速看了一眼周圍,見廊下花盆旁邊的地面上有一把剪刀,剪刀上面還殘留了幾片葉子。不遠處有一個小厮躺在血泊中,再往近處看,兩個丫環躺在地上。
于是,柳世新問道“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
阿全伸出手指指向童莫康交代他的方向,說“往那邊跑了。”
“追。”
跑了兩步,柳世新吩咐手下“把這個院子仔細搜查一遍。”
于是,有一隊官兵留了下來搜查。
阿全擔心地看向童莫康,見他還是剛才假裝的害怕模樣,但是眼神鎮定,心中也跟着放松下來,相信少爺,準沒錯。
“頭,這邊沒有。”
“頭,這邊也沒有。”
“這邊也沒找到。”
“走。”
留下搜查宅院的官兵們很快就離開了這裏。
阿全望着地上的屍體,小心地問道“少爺,阿峰的屍體怎麽處理?”
童莫康往阿峰看過去,心中默念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對阿全說“好生安葬,給他家人多送些銀子過去,若是他家中有什麽困難,就幫幫他們。”
阿全應下,正想問童莫康那兩個丫環該怎麽處置時,她們突然間醒過來了。
童莫康走過去,問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兩人摸了摸發疼的後腦勺,其中一個說道“額有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闖了進來,還有些人,他們手中都有刀”
“我認得。”另一個丫環搶着說道“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叫蕭苓微,我在告示上見過她的畫像,是欽犯”
童莫康眼神猝然變冷,吩咐阿全“先打暈了。”
“爲什”
兩人不明所以,話還沒問完就被阿全給打暈了。
“處理掉,給她們家中多送些銀子”
蕭苓微停下腳步,對童莺莺說“好了,童姐姐,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和童三哥出手相助,不過,到此爲止吧,我不希望你們受到任何牽連。”
童莺莺拉着蕭苓微不放“不,我要送你出城,這一别,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相見了”
說到後面,童莺莺語氣哽咽,眼睛裏泛着淚光。
蕭苓微被她的眼淚惹得心酸,差點哭出聲,但她忍住了,無聲地抱了抱童莺莺,輕拍她的背。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蕭淩輝催促她們“好了,别抱了,追兵來了,趕緊跑吧。”
蕭苓微推開童莺莺“童姐姐,你快回家吧,外面太危險了。”
“不行,我要跟着你們,萬一有什麽情況,我還可以幫你們引開追兵。”童莺莺很堅持。
黑衣人頭領的眼睛亮了亮。
“快,你們去巷子裏搜一下,你們幾個,去看看這家酒樓,你們,去那邊。”
聽見響動,蕭淩輝拉住蕭苓微就往後面跑。
跑着跑着,突然發現又沒路了。
“該死,又是一個死胡同。”蕭淩輝咒罵道。
這個時候,旁邊的門打開了,從裏面伸出一個腦袋“微微,快進來。”
是陳曼曼。
蕭苓微就要進去,卻被蕭淩輝拽住不放。
蕭苓微看向蕭淩輝,蕭淩輝卻小聲說道“我剛看見,陳二哥在羽林軍中。”
陳二哥就是陳曼曼的二哥,蕭淩輝的意思很明确了,那就是他怕這是個陷阱,故而很猶豫。
陳曼曼急得直跺腳“他們快搜過來了,你們快進來呀,微微,難道我還會害你不成?”
“我相信曼曼。”
蕭苓微說完,反拉着蕭淩輝走了過去。
童莺莺在進門的時候,深深地看了陳曼曼一眼。
不過,陳曼曼沒注意到童莺莺,她正着急忙慌地帶着蕭苓微往前面走“微微,你跟着我,從我家側門出去,再拐一條街就到南城門了”
蕭淩輝挑了挑眉,這麽巧,他們要去的就是南城門。
剛走到一扇月門時,前面就傳來了一陣騷動。
“韓将軍,前面就是小女的院子了,小女還未出嫁,你們這麽多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衆人驚得停下了腳步,同時有一些看向了陳曼曼,眼色都變了。
“你們看着我幹什麽呀?我也不知道我家來了官兵。”陳曼曼知道他們肯定是在想是她故意引他們進來,好交給官兵,但其實不是。
陳曼曼腳一跺,心一橫,發誓道“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家裏有官兵,我要是有害微微的心,就天打雷劈。
“沒時間了,你們去我房間吧,走。”
沒等他們說話,陳曼曼就不管不顧地拉着蕭苓微就往回跑。
“咚咚。”
“曼曼啊,是娘,快開門。”陳二夫人敲門之後,沖裏面喊道。
裏面傳來了陳曼曼的聲音“娘,我在洗澡呢。”
韓達挑眉“大白天的,洗什麽澡?”
陳二夫人也不明就裏,正想着怎麽回答,卻見房門打開,從裏面出來一個丫環。
那丫環彎着背,垂着頭,說道“夫人,剛才小姐賞花的時候,一時不小心沾了些髒東西,就命奴婢打了些熱水伺候她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