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内的溫度有了些升高,幾場小雨過後,連着幾日暖陽高照。
紀遠約好了今天跟着周式桉去看鄒詩逸,樊季昀也一直陪在紀遠身旁。
時間已經有六年之久,墓碑上的字體被多年的雨水浸潤得,已經有了些平滑感。
紀遠看着女孩安然綻放的笑容,内心無比愧疚。走向前把百合放在了墓前,輕聲低語:“這麽久才來看你,對不起,謝謝你救了我。”
紀遠剛站起身,就聽到了周式桉有些沙啞的嗓音:“當初是詩逸鼓勵我,我才成功當上醫生的。沒想到,她走的時候,也是從我手上走的。”
周式桉說着說着,眼眶有些濕潤,忍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說:“以前她總和我開玩笑,不能留她一個人在世上,一定要一起走完這一生。可是,她食言了。作爲醫生,我最怕最愛的人躺在身邊,而我卻無能爲力,這種被留在半路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紀遠看着周式桉雙眼發紅的悲傷模樣,一時間眼眶也蒙上了一層霧氣,低着嗓音站在他身邊,想安慰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一會,周式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便揮手示意,站回了車前。
墓前剩下紀遠和樊季昀兩個人,紀遠看着照片裏鄒詩逸笑顔如花的模樣,不由得心疼,不斷地重複着:“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
樊季昀伸手攬住紀遠的肩膀,輕拍着安慰:“她這麽善良,會理解的。”
周式桉在車邊看着墓前的兩個人,輕輕地歎了聲氣,默念着:“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命。”
也許人生的兜兜轉轉,隻是爲了讓我們去适應愛與被愛的幸福,理解得到或失去的反差,僅此而已。
不必怨恨,畢竟曾經真的相愛過,現在也是真的甘心了。
周式桉皺起的眉頭逐漸舒展,直至釋懷。
此時的繁蘊,詹清儀正忙着與公關部交接代言人的事情,因爲一時間同時撤下汪齊鍾和廖思栩的情侶搭檔代言,網上已經傳出了他們感情破裂的消息,但一直未被證實。
集團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沒過多久,反倒是爆出了廖思栩與王牌黎經濟解約,同汪齊鍾共退娛樂圈的消息,網上的新聞即刻反轉成了汪齊鍾和廖思栩即将結婚的消息。
一時間,言語紛雜,各有說法。
廖思栩和汪齊鍾的戲份也都在今天正好殺青,拍完廖思栩便接到了解約退圈的通知,沒有回旋的餘地。
正好這個時候汪齊鍾走了過來,廖思栩便拿着通知上前對峙,冷着語氣:“是不是你搞的?”
汪齊鍾本來還一頭霧水,湊近看了是解約單才反應過來,平靜地開口:“你好好想想你做的事情,我沒有那麽大本事拉你下來。”
說完汪齊鍾便拿着劇本繞過了廖思栩,直接離開了拍攝現場。
廖思栩回想着剛剛汪齊鍾和自己說的話,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名字,心底頓時有了答案,卻無能爲力。
廖思栩連夜趕回國,打算隔天去見黎姐。沒想到剛打開家門就看到了廖母背對着自己站在客廳的窗邊,燈也隻開了一盞。
廖思栩打開了大燈,帶着笑走近,問:“媽,您怎麽來了?”
話音未落,廖母直接轉身,揮手甩了廖思栩一個響徹全屋的耳光,“你竟然還有臉笑?”
廖思栩收斂起笑意,僵直了身子,揉着臉緩緩開口:“媽您這是什麽意思?”
廖母闆着臉,冷哼一聲,諷刺道:“我倒還想問問你廖思栩是什麽意思?紀遠出事,你逃不了幹系吧!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樊季昀你得不到,紀遠你也動不得。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廖思栩你現在可真的是有出息,誰都管不了你了是嗎?”
廖思栩放下揉着側臉的手,緊握成拳頭,眼底也沒了剛進門時的熱情和欣喜,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廖思栩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這事是誰告訴說的?”
廖母打開手機,是和一個陌生人的聊天記錄,裏面都是紀遠被綁架後待在醫院的照片。
廖思栩走到窗邊,倚着長台邊,平靜地開口:“是我做的,你能拿我如何?”
廖母氣得直充血,往後跌了幾步靠在沙發邊角上,深呼吸了兩口,悔恨地指着廖思栩,說:“廖思栩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廖思栩放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包,擡頭盯着廖母的眼睛,“我變成這樣不是拜你所賜嗎?這麽多年,你扪心自問,你因爲要讨好廖俊被打了多少次?你又打了我多少次?估計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吧!我告訴你,每一幕我都曆曆在目。我就是不想變成你這樣,不想和你一樣愛而不得委曲求全,所以我才要争取,你懂嗎?”
廖思栩越說越歇斯底裏的樣子讓廖母逐漸涼了心,徹徹底底。
廖母聽完之後,站起身,用着最無奈的語氣,說:“廖思栩你真的已經瘋了,你怎麽會走極端成這樣?”
廖思栩指着門口,依舊平複不了心情,喊出了聲:“我再瘋再極端也與你們無關!你現在就離開我的家!”
廖思栩看着空蕩蕩的家,自嘲般笑了起來,念着:“爲什麽大家都幫紀遠,不來關心關心我?爲什麽大家都說我錯了我有問題,卻不去檢讨自己的問題?”
廖思栩就這樣躺在窗台上,閉了雙眼,等待着天亮。
廖母離開金際景墅後,便撥通了汪齊鍾的電話,帶着和藹的語氣:“齊鍾,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你那有沒有樊季昀的聯系方式啊?阿姨找他有點事。”
汪齊鍾也不是個多事的人,信息傳遞了聯系方式,随後還發了個信息告訴了樊季昀。
沒過多久,樊季昀手機上就出現了一段未處理過的錄音和一段話。
“小樊,是阿姨,我們上次在菜場見過的,廖思栩的媽媽。阿姨知道,廖思栩沖昏了頭腦,做出了傷害紀遠的事情,這件事情我向你們賠禮道歉,是我沒有管教好廖思栩。
關于我發的這段錄音,是她親口承認傷害紀遠的證據。在這樣的事情上,我不會偏袒她。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如何處理這件事,我相信你會有判斷的,就按照你決定的方式去做吧!”
樊季昀在看短信的時候,紀遠正好走到了他身旁。樊季昀看完之後把手機遞給紀遠,說着:“遠遠你想怎麽解決?”
紀遠讀完短信之後,歎了口氣,“廖思栩現在事業毀了,已經算是得到報應了。”
樊季昀想了一會後,擡頭看着面色柔和的紀遠,說:“可她現在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紀遠伸手牽住樊季昀搭在沙發上的手,輕聲言語:“錄音怎麽處理你來吧!我相信你。”說完紀遠還笑着拍了拍樊季昀的手背。
樊季昀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微笑着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們先睡覺吧!這件事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紀遠點頭答應,随後便進了卧室。
隔天早上,樊季昀還在準備早飯的時候,季楠洲發來了信息: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帶家屬。
看完信息,樊季昀便朝着剛從房間洗漱完走出來的紀遠說:“今晚,楠洲約飯局,我帶你一起。”
紀遠拍着臉,點着頭随口問了一句:“那清儀去不去?”
樊季昀聽着,不免有些驚訝,“你怎麽想到詹清儀?”
紀遠看着樊季昀驚到的模樣搖了搖頭,歎着氣說:“這是第六感,我賭今晚季楠洲會帶着詹清儀,你信不信?五百!”說完便比出了五的數字,還眨着眼睛示意了一下。
樊季昀笑着拿出三百,放到桌上,“那我先付個押金。”
紀遠連忙把錢放着兜裏,還拍了拍口袋,點着頭一臉得意的表情,“好說好說,餘款再結。”
樊季昀看着紀遠一臉得逞的興奮模樣,即便吃虧也樂得自在。
意料之中,晚上樊季昀和紀遠一進餐廳,便看到了季楠洲身邊坐着詹清儀。
紀遠一把拉住樊季昀,攤出手掌,眼神示意了一下,“先把尾款結了我們再進去。”
樊季昀無奈地看着眼前的财迷紀遠,從皮夾裏又拿出三百遞到她手上,解釋道:“再多給一百,算作利息。”
紀遠一下子賺到了,把錢放好後連忙勾起樊季昀的臂彎,滿臉笑意地讨好:“還是樊總大方,你知道嗎?你剛剛拿錢的那一秒,簡直帥呆我了!”
樊季昀伸手輕輕敲了下紀遠的腦袋,忍不住笑,說道:“安分點。”
四個人自上次齊山别過之後很久沒一起吃飯了,紀遠之前從國外比完賽回來,打算約詹清儀吃飯一直約不上,今天見到了兩個人都格外欣喜。
紀遠一坐下便給詹清儀示意了個眼神,帶着話題:“今天有什麽好事要宣布吧!”
季楠洲笑着舉出握在桌下的雙手,溢出的滿滿幸福感,回:“齊山那晚便在一起了。”
樊季昀一直沒發現,聽到之後也是很驚訝兩個人的速度。
紀遠有種被齁到的感覺,嫌棄地擺手,說着:“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們今天是來吃飯還是吃甜蜜啊?”
詹清儀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輕聲說:“那趕緊點菜吧!”
整個晚餐氣氛都很愉悅,四個人也難得這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