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天色方明,整個甯安縣都還沉浸在一種萬籁俱靜的氛圍之中。
然而一道飽含震驚的呼聲,卻是自縣衙大堂内傳出。
“你說什麽?!發現連雲寨匪徒曝屍于郊外密林裏?!”
隻見此刻大堂之上,一名身着青藍錦袍,面容清癯,留有幾寸整齊胡須的中年書生,臉上盡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這便是甯安縣縣令,林通。
但見他臉上還有一抹濃郁的驚疑,似乎想要再度确認一遍,對着堂下報告的捕快開口問道。
“你确定是連雲寨的那群匪徒?”
這名捕快臉上也有一抹快意,立刻拱手回道:“的确證實屍首正身,乃是連雲寨二當家龔勇,還有十幾名山匪,一共十七人,盡數被殺于郊外山林。”
聞言,林通仿佛松了口氣似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虧其後便是公堂書案,他一隻手撐在其上,總是是穩住了身形,臉上流露出一抹激動和喜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也難怪。
自林通接任甯安縣縣令以來,他心懷抱負,作爲讀書人,自然有治理一方,維系民生之理想,一直以來,他也都算是兢兢業業,把甯安縣管治得有理有條。
然而,自從連雲寨山匪群集之後,這種太平安甯的氛圍就被徹底打破了。
縣城之内,他們倒是尚且不敢明目張膽的放肆,但是縣城外的村莊百姓,那可都是遭了大殃,還有那些過往甯安縣城的商隊,也無一例外,都被他們劫掠一空。
這般下去,久而久之,這些商隊明知這有匪患,統統是繞道而走,這對于甯安縣的經濟發展也同樣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林通幾次都打算派人剿匪,隻可惜甯安縣終究隻有小縣小城,這裏的捕快不屬六扇門,都是縣衙于當地招錄,不過就是有把子力氣而已,并無什麽武功在身。
而且人數又極爲稀少,不過寥寥數名,根本無力對抗這群山匪。
于是乎,他數次上訪淮陽道府衙,請求駐于淮陽城的六扇門高手,前來幫助甯安縣剿匪。
結果卻是每一次都被告之人手不足,無人可去。
求援一事,隻能是就此作罷。
而前些日子,連雲寨又開始頻繁騷擾附近村莊,劫财掠寶,氣焰極其嚣張,林通這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又是前往淮陽,硬是在淮陽道六扇門總部呆了足足三天,終于是讓他等到人了,當下這名六扇門捕快便和其一起上路,趕回甯安。
今日正好是這名捕快孤身前往連雲寨的日子,本來林通還擔心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到時候孤掌難鳴。
本打算派人接應他,結果倒是被這名捕快一言拒絕,當時他還有些不快,認爲此人有些誇誇其談,過于托大。
然而此時消息傳來,連雲寨已然是損失慘重,這下是讓林通大喜過望。
他撚動胡須,忍不住感歎而道。
“六扇門中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這位成大人,是有大本事的人呐!”
堂下的捕快聞言,也是深以爲然,同時不由得心中有些羨慕情緒,畢竟身爲捕快,哪個不想進六扇門呢。
正當兩人都是各有心緒的時候,大堂之外一道雄渾豪邁的聲音響起。
“林大人可是過獎了,成某是愧不敢當啊!”
林通兩人頓時聞聲望去,但見一名雄偉大漢大步邁入,朝着林通便是拱手行禮。
瞧他大約三十之齡,身材極爲魁梧,高達九尺,生的濃眉大眼,闊額方鼻,眉宇間自有一股幹雲豪氣。
這就是林通此次請來的六扇門高手,喚作成戰。
隻見他一身六扇門純黑制服,盡顯一派威嚴氣勢,極爲不凡。
而在他的胸口,還有以金線編制而成一把小小的金刀。
這就表明,成戰竟然是六扇門的金刀捕快!
大乾王朝境内,皇室朝廷有幾大勢力派系,他們體制自成,各有分工,這六扇門便是朝廷專門負責天下刑罰,連管江湖紛争的地方。
自天下總捕頭而起,分四大神捕,各道各州捕頭,金刀捕快,銀刀捕快,黑刀捕快。
這金刀捕快,在六扇門中地位極高,在大乾境内,各道府僅次于分部總捕頭。
真要是論起品級來,這名大漢的職位之高還在林通之上。
但見他毫無倨傲之意,顯得極爲慷慨豪爽,對着林通笑道。
“林大人,您這甯安縣内,可是藏龍卧虎啊!又何須在下前來多次一舉呢!”
林通聞言,微微一愣,眼瞳中有不解疑惑之意閃過,不過他還是同樣拱手回道。
“成大人何出此言?此番要不是大人出手相助,我甯安縣匪患又怎麽能得以解決,還百姓一個太平安甯呢?”
隻見成戰哈哈大笑,擺了擺手。
“林大人說笑了,這甯安匪患的解決,可是和成某人沒有絲毫關系。”
他輕描淡寫的言語,卻是弄得林通一頭霧水,摸不着頭腦。
“成大人所言,林某實在是不明所以,到底此次前往連雲匪寨,情況如何?”
成戰微微一笑,言道。
“成某清晨時分便上了連雲寨,本以爲按照林大人所述,這寨子裏必然是人煙衆多,豈料一到門口,卻發現連雲寨空無一人,門戶大開!”
“在下本以爲,這群山匪興許又外出劫掠,但爲了斬草除根,成某便打算先入寨内,将剩餘人等先行正法,不料才入其正廳大堂,便見一人屍首,高懸空中!”
“此人樣貌,正是林大人所給畫像之中,連雲寨頭目大當家,龔連雲!”
“啊!!!”
聞言,林通連同另一名捕快,都是不由地驚呼出聲,神情劇震。
“成某還在其身後的牆面上,看到了幾行血字,内容就不必詳說了,不過看樣子,似乎是有人見連雲寨爲禍一方,因而出手,拔除了這個禍害,可謂是行俠仗義,見義勇爲啊!”
“而之後,在下又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似乎連雲匪寨已經空落數日,不見半點人影,連夥房爐竈都是積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起來,已是人去樓空。”
此言一出,林通與那捕快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對方眼中那一抹驚異。
随即這名捕快更是面色古怪,朝着成戰拱手行禮道:“不知成大人之後,又是如何行動?是否得見那連雲寨二當家,龔勇?”
成戰搖了搖頭,道:“我見連雲寨已空,整個亂石崗都看不出有人的迹象,便先行回來向林大人複命了。”
他這話一出,兩人臉上的神情就愈發變得古怪了,林通更是苦笑言道。
“成大人,半個時辰以前,便有附近村民來報,說郊外密林裏,出現了十數具屍體,林某便派手下前往查探,發現這些屍體正身,正是連雲寨二頭目,龔勇!”
“連同他在内,一共十八名連雲寨匪徒,盡數葬身于此!我本以爲是成大人恰逢這些匪徒,出手将其正法擊斃,可是聽了大人的描述,似乎此事另有别情啊!”
“哦?!”
成戰聞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思索的神情。
“未知這些屍體現于何處?”
一旁的捕快立馬回道:“已經是拉回了縣内義莊,許仵作正在爲其驗屍。”
成戰面露沉吟,随即對着林通說道:“成某打算前往義莊,看看這些屍體,不知林大人意下如何?”
林通聞言,幾乎是斬釘截鐵般回道:“林某自當一同前去!這連雲山匪,禍害我甯安縣數年,如今終于是惡有惡報,在下雖乃一介書生,但也想看看,什麽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成戰眼瞳之中,流露出一絲贊賞,本來他這等習武之人,最是瞧不起這些隻會紙上談兵,之乎者也的文弱書生了。
倒是想不到這看上去柔弱的林通,居然還有幾分正氣血性,倒也是極爲難得,當下他便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林大人,請!”
“請!”